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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崔俣笑容灿烂，声音里满是自信笃定：&ldo;最迟明日晚间，赵凡一定会接到吴咸明确指令。&rdo;

杨暄眸色明亮，闪着幽光：&ldo;你很厉害。&rdo;

&ldo;当然。&rdo;崔俣眉目俊雅，话说的轻淡，神情里却是&lso;你今日才认识我么&rso;的张扬。

&ldo;可是你怎么就能笃定，不必另外使计，不用露面，无需威逼利诱，吴咸就能有这样改变？&rdo;杨暄眉宇间透着丝缕疑惑。崔俣所有想法，皆不瞒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也下意识相信，可事情真正发生时，他还是难掩意外惊讶。

崔俣神秘一笑，眸底闪过炽烈慧光，修长玉白手指伸出，缓缓的，缓缓的……轻戳在杨暄胸口。

杨暄突然感觉心跳很快。

&ldo;人心。&rdo;崔俣声音缓慢低沉，似乎带着某种来自远古的神秘韵律，&ldo;沙三，看透人心，你就能拥有一切。&rdo;

杨暄下意识看着崔俣，静静的，直直的。

崔俣笑笑，指尖轻触即离，再说话时，恢复了往日的轻快：&ldo;我打听过吴咸，他非世家出身，亦非义城人，做官至此，并不简单。他需得努力进学，好生经营，入仕事事小心谨慎；得有自知之名，不能狂妄攀过高的，把控不了的人脉关系；得讨好上官，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让人觉得可眼可心，从不过河拆桥，也不让别人过河拆桥……&rdo;

&ldo;他为做官思虑颇多，几乎付出了人生的大半时间，成效显著。他傲然于自己的能力成绩，自信满满，当然，也产生了多思多虑上位者的副面缺点：多疑。&rdo;崔俣清澈眸底微光闪动，波光粼粼，&ldo;自负之人，听不进别人劝告，你激将，他会嫌你无趣不理，你苦口婆心，他嫌你胆小怕事，你使计逼害，他会更广掀波澜，拉人下水，混局得脱。多疑之人，不相信别人的话，不管那是善意还是恶意，第一个反应永远都是：这是真的？还是故意骗我？他不可能第一时间让你达到目的，一定会左思右想，态度暧昧，能拖就拖。&rdo;

&ldo;对付这样的人，你目的性明确的布置一些事，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去听，去想，去感受……他就会照着你希望的方向转变。&rdo;

&ldo;沙三，人心。你看透一个人，了解他的行为轨迹，思维模式，甚至把自己变成他，你就会知道他喜欢什么，害怕什么，遇到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想把控，易如反掌。&rdo;

杨暄紧紧盯着崔俣眼睛，目光如火般灼热。

……人心！

&ldo;但要记得，不要太贪婪，不要想谋太多，最好只是某一时刻，某一方面。&rdo;崔俣提醒，&ldo;人的性格行为太复杂，想完全吃透太深太难，几乎不可能，若想谋之物份量太大，干脆另寻它法，否则付出与回报不会对等，而且很容易失败。&rdo;

杨暄想想，也明白了：&ldo;若要不付出，简简单单从头到尾完全掌控一个人，除非此人非常忠心，或者你有迷蛊之药。&rdo;

崔俣颌首，一脸&lso;孺子可教&rso;的&lso;慈祥&rso;。

杨暄很聪明，一点就通，教起来简直太方便，根本不用多做解释举例，就能正确领悟要点。

正感叹着，突然想起，杨暄其实也因成长环境，生出多疑这个毛病，长大后尤为明显。他垂眸想了想，觉时机不错，干脆另做提点：&ldo;其实人活着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不可无，多疑本没有错，错的是盲目骄傲自满。有疑时，应当去查证，让收集到的事实告诉你，是你想多了，还是……这是一个局。&rdo;

崔俣定定看着杨暄，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里诚挚闪动，十分坦然。

杨暄却并未察觉他此话对的是自己，以为仍在说吴咸。不过脑中思绪未停，杨暄有自己的思考，也认可崔俣的话。若吴咸前后想一想，看看这幕引他思考戏码中的人最近都有何异动……难免会得些蛛丝马迹。

他决意以吴咸多疑不慎自省，日后若遇类似的事，必定多加排查。

不管怎么说，崔俣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

对局势分析交流完毕，杨暄提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ldo;今日之后，我‐‐&rdo;

&ldo;要走了么？&rdo;崔俣反应永远一流。

杨暄扬眉，一脸&lso;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无奈&rso;：&ldo;水路往西，河帮人数渐少，风格却越发彪悍，我此行，时间上恐会耽搁良久，或许半月，甚至一月不能回还。&rdo;

崔俣非常明白。杨暄有大事要谋，有自己的打算，而且长安来了两位皇子，总是要避开的。理解归理解，可不知道为何，心里很不安稳，总觉得杨暄离开很久不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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