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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狼叶尘满面鬓如霜18（第1页）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杰洛特迷迷糊糊的从那张双人床上醒来，宿醉让他头痛欲裂。他拍了拍头，习惯性的翻了个身，想要给他的叶奈法一个早安吻，却发现旁边已经空无一人。

稍微清醒点杰洛特哀叹一声，坐了起来，刚好看见已经落满了灰尘的独角兽标本，不禁悲从中来。在无数个夜晚，他不得不跟叶奈法在一点也不舒适的独角兽上激情。人说爱屋及乌，可杰洛特很讨厌这只独角兽，仅次于驾鹤西去的恩希尔大帝和被千刀万剐的菲丽芭。而现在，他对独角兽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了。他掸了掸上面的灰，走出了卧室。

一个鼻梁上架着圆片墨镜的年轻人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放在餐桌上。他看起来很是俊秀，就像丹德里恩那完全不随他曾曾祖父的老实孙儿一样。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头上一马平川，没半点头发。这点倒是跟他三舅的爸爸挺像。

“先生，您醒了。来，喝点茶吧。”年轻的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道。

“谢了，莫里哀。”杰洛特闻出那是来自远东帝国的“碧螺春”。他朝莫里哀摆了摆手，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还喝进去不少渣渣。

“先生，我知道，猎魔人千杯不醉。可是，为您的健康着想，以后您千万别再喝那么多酒了。昨天晚上您可把我们吓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杰洛特不耐烦的说道。

“先生，请原谅我的多嘴多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想必小姐不会……”莫里哀看着眉头紧锁的杰洛特，担忧的说道。

“我会不知道这种道理？！我还用你告诉我？！”杰洛特突然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吓得莫里哀打了一个激灵。“抱歉，先生……”

“唉……该道歉的是我。”杰洛特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对不起……那什么，你不是很久没有回去看过你父母了吗？给你放个假……放个一星期，好好陪陪二老吧。”

“哎……？”

“快去吧，啊。去通知厨师还有其他帮工，今天起放假一周。”

说完，杰洛特走出了别墅。

去年栽种的丁香花在盛放，香气四溢，熏得杰洛特心里揪揪的疼。他吹响口哨，一匹年轻的红棕色母马欢叫着跑出了马厩。这是他的第六匹萝卜。杰洛特跃上马背，往城区走去。

梅尔拉雪兹隆格公墓，雷吉斯待过的墓室后面的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坟。造型典雅的墓碑上用漂亮的字体刻着这样一段话：“温格堡的叶奈法1173-1400一生挚爱”。这座坟并不是处在空地正中央，因为它旁边那块地方，是给杰洛特准备的。

杰洛特在翻下马背，走向叶奈法的坟墓。他的手里攥着几朵在花店老板娘那里买的娇艳欲滴的紫罗兰。杰洛特一步一顿的走到棺椁前，将玫瑰花放在了上面，却因为手的颤抖，怎么也放不正。

杰洛特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泪水却悄无声息的落下。杰洛特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坚强。

坟墓周围升腾起一片烟雾，带着丁香花与醋栗的香气。徽章颤动不止，透过朦胧的泪眼，杰洛特看见叶奈法从烟雾中走了出来。她还是那么的美，穿着黑白两色的衣服，脖子上没有镶嵌星形钻石的黑曜石挂坠，因为它在坟墓里静静的躺着，与它主人的本体一起。

“啧啧啧，杰洛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哭的样子呢。居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与生前一样，叶奈法的语气带着讽刺的意味。

“净胡扯。在凯尔莫罕的时候，你不是看见过吗。”杰洛特用胳膊抹掉眼泪，泪水沾湿了衬衫。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怼回去，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由不痛不痒的吵架变成打情骂俏。

“玫瑰花……我得说，杰洛特，你真是没有创意呢。那一次你离我而去时，就给我留了一朵紫罗兰。现在呢？我离开了你，你还是给我送紫罗兰。”叶奈法嘴上不客气，却走到杰洛特的跟前，想要捧起他胡子拉碴的脸，擦掉他继续流出的眼泪，但是试了几次，根本触碰不到他。她颇有挫败感的低下了头。“我忘了，我已经是灵魂了。”

“没事……没事的。”杰洛特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叶……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当然不习惯了。杰洛特，已经一个星期了吧？我依然没有适应没有你在的生活。我真的很想你，杰洛特，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只能透过投射生界的镜子看着你借酒浇愁、对月落泪。看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很想来安慰你一下，但是我根本见不到你本人。是死界的使者预知了你将要来造访，给我一刻钟回到生界的时间，我才得以与你见面。他可要吃点苦头了。”

“我也想你……”杰洛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是怎么了，居然变得这样窝囊……”

“杰洛特，跟你睡了那么多年，我想我还是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的。”叶奈法突然沉下脸来，“你有想过寻短见，然后来这边找我，对吧？”

“……对。我一直想自杀的。本打算今天晚上就去陪你……上一次有这种想法还是在那座恶心的艾德金维尔……”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也瞒不住。直到她去世时自己才知道，她几乎没怎么对自己用过读心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都走了……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

“不准再有这种念头。”叶奈法用严肃中带着心疼的声音说道。“不要那么着急来陪我。虽然我很孤独，但我会忍耐的，我会一直等待，直到你寿终正寝的那天。在那之前你给我好好活着，听见了吗？”

在叶奈法说这些话的时候，堵在杰洛特胸口的悲痛彻底决堤，这个老男人再一次泣不成声。他用力的点着头，呜咽着说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好啦好啦，不要再哭啦。”叶奈法温柔的话语反而让杰洛特哭得更凶，泪水在那苍老的脸上肆意流淌，流过他糟乱的胡须。

“温格堡的叶奈法女士，很遗憾的告诉您，时间到了。您必须回去了。”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面目模糊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叶奈法的身后，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来通知我。我再说最后一句话——”叶奈法的身体逐渐开始风化，她凑近杰洛特的耳朵，说道：

“我爱你，杰洛特。”

唇上传来冰凉的感觉。杰洛特第一次与灵体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叶……”可他根本回应不了她的吻。

“有时间我们再见吧。”叶奈法转过身，跟那个人一起消失在杰洛特面前。雾气消散殆尽，徽章也消停了下来。杰洛特怔怔的望着叶奈法消失的的地方，过了好久，才坚决的拭去泪水，说道：“我也爱你……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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