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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洋行底细（第1页）

叶知秋办事是个利落的，第二天才过晌午，就揣着一叠旧账本，又登门来了。

杨奇迎他进屋，叶知秋也不客套，把账本往石案上一摊，压低声音道：我昨儿翻了一夜，把家里往年跟洋行往来的旧账讫都翻出来了。那个亚热带货行，我查着了——它不是寻常做南北杂货的，早年是打南洋那边起家的，主事的名叫威廉·霍尔，是个英国人，早年在南洋做香料生意，后来不知怎么的，把手伸到咱们这地界来了。

威廉·霍尔。杨奇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就是昨儿我在荒村撞见的那个洋人？

八九不离十。叶知秋道，我翻到的那几笔账，都是这个亚热带货行签的条子，上头落的都是这个名字。这人早年在南洋时，听说跟当地几座旧神庙打过交道，会些古物上的门道，后来才转行做绸缎。我估摸着，他惦记研究院、惦记你手上那青铜，怕是跟他在南洋那几年结下的习惯脱不开干系——这人，对那种有年头的旧物件，特别上心。

南洋的旧神庙？杨奇沉吟，那他惦记的，怕就不只是青铜值不值钱，而是这东西背后藏的那些了。一个在南洋摸惯了古物的人，闻到了研究院有路子的味道，自然不肯放过。

你说他会不会……杨奇忽然顿住，压低声音，在南洋时，也见过类似青铜的东西？他腕上那一块，未必就是咱们这儿流出去的，兴许在南洋，也有过同样的物件？

这我不敢乱猜。叶知秋道，不过，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早年有走南洋货的商人回来说，南洋那边有些老寺院底下，也埋着些青铜的旧物，当地人奉为圣物，轻易不许人碰。那威廉·霍尔既然在南洋摸过几年古物，说他没碰过那些青铜，我倒不信。他若真是从南洋那一路起家的，那他盯上咱们研究院的青铜，怕是心里早就拿它们当作同一种东西了。

那他以此来，胃口怕是更要大。杨奇道，他怕不是只想弄回去当古董，而是想借着这一路青铜，把研究院底下更深的东西，一并挖走。

正是这话。叶知秋点头，我这些年跟洋人行当打交道，也算摸出点门道——他们这些人，真要盯上一样东西，往往比咱们本地人还有耐性、还舍得下本钱。你如今既要跟他对上，就不能只防着他一个人，得连他背后的南洋、还有他那些铺面、人手，一块儿都防备着。

那你可查着，他这洋行，在这明州城里，除了城南绸缎行、城西空铺，可还有旁的产业？杨奇又问。

这我还没查全。叶知秋道，不过按我翻着的这些账目看，他这货行至少还在北门一带，盘过一间货栈。那货栈挂的名号虽然不同，可走的条子、落款，还是同一个威廉·霍尔。他说着，又补了一句，这人手脚铺得这么开，怕不是才来，而是早就在这明州城里，布下了一张不小的网。

北门货栈、城南正店、城西空铺……杨奇把这些在脑子里排了排，他这三四处据点，城南聚人、城西退路、北门囤货，一环扣一环，调摆得极有条理。这样一个洋人，又懂古物、又布这么深的网，他惦记研究院，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人正说着，院门却又被人叩响。杨奇开门一看，竟是那个光头。那光头今日没戴帽子，光着一个脑袋，见杨奇屋里还坐着个人，脚步便微微一顿，目光在叶知秋身上扫了一眼，才道：我瞧着，你这儿来了贵客，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巧得很。杨奇道，我正有一桩事，要请教你。来来来，都坐。这位是我多年的老友叶知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守着碎片找了许多年的寻宝客。

那光头闻言，又看了叶知秋一眼，才在石凳上坐下。他这一落座，显然是有话要说，杨奇便道：你有事，直说无妨，叶知秋不是外人。

那光头这才低声道：我昨儿夜里去研究院外围那片荒地转了一圈。你说巧不巧——我顺着那些车辙，摸到了那洋人藏物的一处地方，瞧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杨奇心头一跳。

一张图。那光头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摊在石案上，我看着那洋人从个货箱底抽出来的，我趁人不备，记了半张——是研究院那片地界的旧地图，上头圈圈点点，标了好几处地方。有两点，特别扎眼。

杨奇和叶知秋都凑过去看。那图上圈了两处，一处是研究院底下一层的位置，标着个字；另一处，却在研究院外围更远的一片废墟里，标着个弯曲的符号，看不出是什么字。

库的，八成是研究院底下放东西的库房。那光头道，至于远处那个符号——我瞧着，倒像是当年研究院把碎片分散保管时，其中一个保管点。也就是说，那洋人手里那张图，没准就标着散落的碎片，藏在研究院外围这些地方。

杨奇把那符号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忽然道：这个符号，我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早年间，从这明州地界流出去的什么标记。

那光头一愣，也低头又多看了两眼，才迟疑道：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当年研究院分散保管那几块碎片时，确实在每一处保管点，都留了这么一个标记，好记认。只是几十年过去，没几个人还记得这标记长得什么样了。你居然看着眼熟，莫不是你早年间，也在哪儿见过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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