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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恒没有动,侧颜一半被烛火照映,一半隐入昏暗中。
程令雪步履不觉放轻,她觉得此刻的公子,好像成了两个人。
烛光映暖的,是他呈露在外人眼前的一面——疏离易碎、无悲无喜的玉雕。融入昏暗的那一半,才是他。
她声音放轻:“公子,亭松买了些小玩意,说让您挑一挑。”
公子转头,看到她时怔了怔,又蓦地一下错开眼:“都有什么。”
程令雪忙把怀里的东西依次摆在几案上:“这是草叶编的蚂蚱和斑鸠,这是九连环,这是陀螺……”
公子拈起端详,挨个把玩过后,又百无聊赖地将这些玩意按从大到小的次序排成一线,间隔十分均匀。
他来了兴致,程令雪心头阴云散了些。公子未抬眼,却仍知道她正盯着那些玩意:“你幼时没玩过么。”
程令雪如实说:“有几个没有。”
“哪几个?”
“九连环,玩过但不会。”
公子拿起九连环,长指灵巧翻动。程令雪目光随他双手而动,像极了跟着蜻蜓转动眼珠的狸奴。
九连环很快被解开,她半是夸张半是佩服地叹道:“公子真厉害。”
公子唇畔隐隐浮笑。
他被哄高兴了,程令雪也高兴,她的唇角亦跟着轻扬。
可没想到,公子视线倏然盯向她唇角,那沉静眸光暗流涌动。
完了,又来了。
他又露出仿佛想吃掉她的目光。甚至还攥紧手中九连环,指骨突起,看架势简直想把它捏碎。
程令雪觉得她好像成了公子手中的九连环,各种心情交错复杂,在他掌心无所适从。是她说错话了?还是公子看出她的夸赞里其实掺着怜悯?
她浑身上下都拘谨起来。
试探道:“公子?”
公子垂目,无甚波动地将九连环搁在桌案上:“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又不高兴了……
程令雪茫然地退出去。
.
入夜,明月高悬,房中灯烛仍旧未熄。整座园子只偶尔听到风吹树叶声,间或夹杂着蛐蛐鸣叫。
姬月恒端坐轮椅中,他的怀里蜷着一个少女,少女长发披散,眉眼清秀冷,一双琉璃杏眼茫然看着他。
长指拂过她眉眼、鼻尖,定在唇角,用力地揉搓。
而后,他冰凉的指端徐徐下行,墨衣被挑开,露出玲珑的锁骨。
他低头轻轻啃吮,另一手则控住她的后颈,少女被禁锢在怀中,但并不服输,试图推开他:“公子……”
他闻言抬起头,却不说话,另一手用力,捏紧那截细细的颈。
察觉危险,怀里的人低下头,朝着他的颈侧狠狠咬下!
急剧的痛意乍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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