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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睁眼,程令雪彻底看清了这张脸,瞳孔愕然紧缩。
要命……
救上的人怎么是他!
她猛地起身,仍烫手山芋似将人扔下,沉声:“他醒了,可以喂了。”
药碗再次回到子苓手中,子苓不明所以,懵然看向竹雪淡漠的背影,思绪又被青年的咳声拉回。
喂完药,青年再次昏睡。
子苓出了门,见竹雪双臂抱剑立在月下,周身被月色披上一层薄霜,清冷得让人不大敢靠近。
她关切地走近:“竹雪?”
程令雪回头,平静得仿佛适才失态倾翻药碗的人不是她。未待子苓询问,她不自然地以拳抵唇:“没什么,就是有些怕生,人没事吧?”
子苓噗嗤一笑:“人倒是没伤到,喝完药又昏过去了。”
昏了就好,程令雪暂且放心。
当日那书生一句“只是依赖,算不得喜欢”就如一把剪子,一刀剪散了她对于那人凌乱的心结。
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然而毕竟是见过她的人,虽说两年过去,她长开了些,他不一定会认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盘算着要如何避免碰面。
要不,把他打晕?
不行,人家受着伤,说到底,他其实也不欠她什么,不能太缺德。
给他喂一些大补药?
可这会她也没处去弄蒙汗药。
思来想去,只能躲着。
后来程令雪再没回过房,守在公子门前,低头默然值守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将脑袋埋入沙里的鸵鸟。
赤箭和亭松见此都乐了。
赤箭十足关心道:“不是该你休息吗?怎么在公子门前,对着门像个惹了老爹生气的大孝子!”
程令雪没回头,身子仍面对着舱门,声音淬了寒冰:“多事。”
亭松哈哈大笑:“竹雪怕生,赤箭你难道不知道么!”
赤箭了悟地点头,没放过调侃她的机会:“你可真是有意思,以后要是刺客来了,你怕生了可怎么办啊?”
程令雪回头,眉梢冷意如锐利的鱼钩:“我杀人时可不怕生。”
赤箭被噎住,干笑两声。亭松笑着拍拍他的肩头,甩给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目光,推门入了房内。
姬月恒正静坐窗边看江景。
亭松来回禀那青年的事,想起竹雪,又笑了:“属下本是见我们三人的舱房最宽敞,便把人安置在那,谁料竹雪怕生得觉也不睡了,溜到您门前躲着。属下打算把人腾到其余护卫房中,让他们挤挤,公子认为如何?”
公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亭松见他没心情,便也不多留,刚要出门,又见公子抬手轻叩扶手,神色如蒙薄雾,难辨喜悲。
“不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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