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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第1页）

自从昨晚江雨萍找过杨光辉之后，他的脑子里一直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成人之美，如何在一个弱女子面前展示一番老大哥慷慨相助的侠义豪情。他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梳理了一遍，陡然发现，在这座城市中，对自己笑脸相迎的熟面孔虽然不少，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也有那么四五个，但在这些人中，要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泛泛之交，要么和自己一样属于无牵无挂、来去自由的三无人员，拥有本地户籍且彼此之间信得过的少之又少，思前想后，他也没发掘出一个可能且值得信赖的人选。

想想有些怅惘，在深圳打拚多年，为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发展挥洒着自己的青春与汗水，自己从心底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然而有一天，当一个面临困难的小姑娘向这个家庭的成员寻求帮助时，他才蓦然发现，自己并不属于这温暖家庭中的一员。

杨光辉自认为是大咧咧十分洒脱的一个人，并不过于看重利益得失，但是当他从江雨萍眼中看到划过的一丝黯然失望的神情时，他还是感受到巨大的失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掂量着深圳户籍与暂住身份之间的差异，对于那些有资格在街头到处张贴　“深户担保”的专业户也由憎恶渐渐变为艳羡。一张张或熟悉或生疏的脸孔被他象玩扑克牌一样在脑海里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又一个人被列入他的候选对象又相继被排除。就在即将山穷水尽之际，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深圳人——方莹莹。

尽管这种假设有点不靠谱，但是杨光辉还是在茫茫黑夜中依稀看到了一丝光明，他很愿意顺着这个思路信马由缰地走下去，穿过重重迷雾，却叩开现实的大门。

其实，方莹莹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人选，而她也未必愿意为一个素味平生的人担当背书人，只是除了方莹莹，杨光辉再也找不出肯象他无私地帮助江雨萍一样帮助自己的人了。

在他一觉醒来的时候，他已决定把目标锁定在方莹莹身上。

在拨打电话之前，杨光辉突然觉得有些唐突。曲指算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与方莹莹联系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上一次方莹莹主动打电话给他，当时他正在酒吧里与朱丕一道喝了不少酒，由于当天被范世纲赶出了会议室，他羞愤难当，无处发泄，竟然没头没脑地把怒火洒在了方莹莹身上，对她又是讥诮又是羞辱，甚是无礼，酒醒之后也没向她道歉作任何解释，也不知她是否对此耿耿于怀。现在轮到他有事相求，方莹莹会反唇相讥、让自己碰一鼻子灰吗？

犹豫再三，他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方莹莹的电话。说过的话如泼出的水，岂能言而无信？助人为乐本身就是一件美事，有一线希望就要尽最大的努力，更何况昨天他对江雨萍是如此信誓旦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24）　一副热心肠

电话接通了，听到杨光辉的声音，方莹莹显得很平静，既无怨气，亦无欣喜。

杨光辉满怀歉意，与方莹莹寒喧了几句了后，他支支吾吾地切入了正题：“方莹莹，有件……事，不知你能否帮我一个忙，你能为我一个朋友担保吗？”

电话的另一头开始限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传出幽幽的声音说：“如果不是有事相求，你一年也不会打一次电话给我，是吗？”

杨光辉脸上有些僵硬，苦笑着没有说话，虽然难堪，但他还是庆幸方莹莹没有再提那晚的事。

方莹莹冷冷地说：“你的那个朋友是什么人，男的女的？”

杨光辉讷讷地说：“她叫江雨萍，来深圳时间不长，在人才大市场连续找了好几天的工作。昨天终于有单位同意录用她，只是由于从事的是财务工作，用人单位要求提供深户担保。我……我若是深户我就为她担保了，可惜……我不是。现在找工作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能白白放弃。想来想去，我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人来，你……　愿意帮助她吗？”

方莹莹意味深长地说：“对于女孩子，你向来都是一副热心肠呵。”

杨光辉感到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电话里又是沉默，他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仿佛自己的命运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如果方莹莹一口回绝，自己该如何回应眼巴巴地等待着回音的江雨萍。

沉寂了许久，方莹莹终于缓缓地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尽管思想上有所准备，杨光辉仍象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一下慌了神，结结巴巴地恳求道：“别……别这样，莹莹，帮……帮我，算我欠……欠你一个人情。”

“你这样全心全意地护着她，莫非，她就是你的新欢？”

杨光辉忙不迭地说：“不不不，我跟她仅仅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现在社会这么复杂，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就这样轻易地让我为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普通朋友担保，你知道会承担多大的风险吗？尽管我很了解你，也很相信你，可是，你也象我了解你一样真正了解她吗？”

杨光辉一怔，心想：是啊，我对江雨萍了解多少呢？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自己这么费尽心思地帮助她，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邻居吗？可是当富荣阁其他邻居遇到难题时，也没见自己这么热心啊。自己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偏又要当着江雨萍的面拍着胸脯应承下来，最后还要方莹莹出面来承担风险，自己怎么会干出这样草率的事呢？

（25）　回绝

昨天江雨萍本来是找丁涛的，对于一个涉世不深在深圳又孤单无助的来说，一个能胡吹乱侃的人自然能带给她莫大的希望。听完她的述说，看着她焦虑的目光，杨光辉好生怜惜，在女人面前，男人都有一种强烈的表现欲，尤其是在与丁涛厮混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一套凭一张嘴的上下翻动而塑造起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的手法给了杨光辉或多或少的启发。他连连安慰江雨萍，主动把这事儿揽了下来。好在昨晚丁涛不在，否则此举有从他的碗里抢肉的嫌疑。

当他人有求于杨光辉的时候，他一般的原则是量力而为，可是当妩媚动人的江雨萍站在他面前时，这一原则却让他产生的动摇，他产生了一种拼尽全力也要出手相助的冲动。他陡然发现自己在讨好女性方面与丁涛相比并无本质的区别，而以往他总是以正人君子似的口吻数落丁涛。

如果杨光辉是深圳户口，那问题就简单多了，他会满心欢喜并满不在乎的对江雨萍说：小CASE，包在大哥我身上。

问题是他不是。市人事局和劳动局一年下发成千上万的入户指标与他杨光辉沾不上边。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名言：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但是，当他把自己的意志转加给方莹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尽管方莹莹在他面前曾一度柔情似水，对他有求必应。

在与方莹莹度共同度过了一个缠绵浪漫的夜晚之后，一连几天，杨光辉都神魂颠倒，分不清自己是身在梦中还是游荡在现实之中。当他意识到发生在方莹莹与自己身上的激情故事是活生生的事实而并非源于他非凡想象力的时候，他的全部身心都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中。他感觉自己的形体突然膨胀，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时而又感觉自己象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一朝喷发，火红的岩浆漫天飞舞，蔚为大观。他开始如癫似狂，行为亦变得不可理喻——他会对着街道上陌生的行人傻傻地笑，会莫明其妙地冲进大雨中狂奔，即使半夜醒来亦会对着茫茫黑夜大声地呐喊……

尽管杨光辉一度对方莹莹有种种看法，一度对她飘摇善变、用情不专而扼腕叹息，但是无论如何他要感谢方莹莹，感谢她把精神与肉体交给了自己，不仅让他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还让他对生命的感悟在激情之后得到升华。他要牵上方莹莹的手，带着温馨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走上神圣的殿堂，去迎接更加美好的生活。

他急不可耐地拨通了方莹莹的电话，兴奋地向她诉说此刻的心态及对未来的规划。虽然他现在还一无所有，可是他还年轻，有才华，有热情，他会拼命地挣钱，有了钱他会买一套大房子，要高层的，还要朝南的。他还要买一辆车，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过得风光体面，决不让心爱的人跟着自己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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