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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客（第2页）

“明人不说暗话，我啊，还是那个价，若是客人不愿，我也只好开门送客，扫敝自珍了。”老头被围中间，还是那副死人脸。

“找死！”陈老四上前一步，一脸恐吓。

“我要是栽在这，诸位也出不了镇子，大不了，咱们一起陪先祖白松，作个冢中枯骨而已。”

“俺们要是就此退去，咱们的家伙什可否归还？”祁老大神情缓和下来，竟然松了口。

“道有道财，路有路财，诸位在镇子得来的消息，可抵得上十倍的家伙了，天道有缺，诸位总是要留下点什么才好。”老头终于露出笑容，嘴角舒展开来，面色忽的就变了，红彤彤的，像是秋深时红透了，要烂成泥的山楂。

“俺看你是敬酒不吃，铁了心的，要吃罚酒，再不道出实情，今儿夜里就结果了你，让你去补那狗屁的天道。”陈老四横刀将刀架在老头脖颈，刀刃嵌入皮肉，渗出深红的血。

老头不再言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样子。

众人见这老头，油盐不进，嘴硬的很，却也束手无策，真要动起手，沾了人命官司，也是个麻烦，何况咱现在还在人家地盘上呢。

“那若给了你，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蒙俺们？若是得了宝贝后，你要黑吃黑，俺们岂不是当了冤大头？”僵持了一会，徐老六正对着老头旁敲侧击的问。

“无需证明，你们没得选。”老头绕开徐老六，侧着脸，看着祁老大，盎然发笑。

众人暴怒，几乎挥刀结果了这傲老头。

祁老大沉默许久，终是放下架子，在内衬里翻出细绒袋，倒出细碎黄金，小心翼翼的捧起来，放在棺材后头的杆秤上，秤杆平稳后，摆给老头看，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

“老大！这可都是咱们出生入死，不知探了多少斗，吃了多少苦，才换回来的，怎么能够拱手送人?”李老三急红了眼，跺脚大跳，拼命的按住了祁老大。

祁老大也暴怒了，挥起一巴掌上脸，满堂振响，“你懂什么，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你以为会在外面的守墓人会放了咱们？只有下去，拼出一条来，得了宝贝，才能走。”

众人愕然，祁老大平日里虽是严厉了些，可从不对老兄弟动手。

“好说，好说，钱来开路，一切都有的谈。”老头拨开刀柄，满心欢喜的走上前去，揽起黄金，揣在袖口。

“推开这金丝楠木棺材，下面有个洞，你们家伙什也在下面，钻进去就是老祖宗的墓了，老祁是吧？我看你还是有几分血性，破例给讲讲这墓里面的门道，我们这镇子是按诸葛八阵图建的，你们应该记得镇子方位。”老头上下打量着祁老大，眼神玩味。

祁老大点点头，今儿个天明时，特地和老六又去逛了镇子，就是为了下了墓不出错。

“这墓啊，是我们江左白氏的老宗主设的，与镇子上的诸葛八阵图是反着来的，其实就是反了卦象，其余的，像是内圆外方啊，隅落钩连，曲折相对什么的都没变，地底下有三条暗河，这八个阵，潜流伏脉，乾卦代表天，里藏着青铜宝器，九方重鼎，都是上古留传的物件，坤卦代表地，是个溶洞，里面长了不少弄市都找不到的草药，老稀罕了，坎卦代表水，海里游的，湖里动的，只要肯捞，啥都有，离卦代表火，宝剑好刀，紫电青霜，十八般兵器随你拿，震卦代表雷，这就没啥好东西了，就是藏了几副马鞍，不过是咱大闵朝开国皇帝用的，也镶着珍珠哩，艮卦代表山，翡翠玉石，银晶玛瑙，那是琳琅满目，巽卦代表风，这个里面有什么，我们老祖宗也没讲，不过之前都是些好宝贝，这个里面的肯定也不差，兑卦代表泽，那是藏了宝丹药石，珍奇百宝，除了前面的宝贝，那是什么都有啊。”老头讲起这些，娓娓道来，像是炫耀自家宝物。

“你讲这么好，这么不自个去拿？”徐老六一语道破老头话术破绽。

“有祖训哩，哪能监守自盗？可是又没个讨生活的法子，寻了个收租的法子，只好请诸位大能，有缘得之了。”老头解释道。

“你还有东西没讲吧？什么卦象藏着宝贝，都是唬人的鬼话，真正的正主你却半个字也没讲！”祁老大抓住老头的衣领子，凶恶的样子，像是北方朔方原的贪狼。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呐，咱也交个底，其实镇上的卦和地底下的卦是连在一起的，组成了个双重卦，这里面的卦象就是上下两个卦组成的，相同的叠加还是原来的卦，不同的叠加有不同的名，搞成了新卦，就比如，坎下艮上，就是蒙卦，按着卦象走就能拿到宝贝。这行些事，咱内行人都懂，也不需要老头子我多讲了吧。”老头还是兜圈子，不肯讲白松棺椁的事。

“老家伙，是不是还想敲咱们一笔，才肯告诉俺们白松墓的位置和进去的方法？”陈老四又把刀架在老头的脖子上，又添几道血痕。

“我说了，进了这洞就是，这地下的情况，我又没去过，传下来的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还有，我们作为守墓人，怎么会去吵老祖宗的安宁！你们能不能找到老祖宗，全凭缘分，下去后生死由命，赖不得谁！”老头推开刀柄，将陈老四的刀尖对向心尖。

“你真要在乎你们老祖宗，就不会干这腌臜事！”李老三高声喝道，戳穿了老头自欺欺人的念头。

老头蓦然，沉默了一会，“若找到正路，前面会有个水帘洞口，穿过去，就不要回来了。”老头哀伤的神情像是刚刚丧子的父亲。

众人面面相觑，祁老大犹豫一会儿，示意推开棺材，自个率先跳了进去，其后众人鱼贯而入，徐老六走在最后，回头看着老头“多谢。”随后也跳了进去。

众人走后，约摸着一刻钟，有两个人影推开当铺大门，来着正是高记客栈的厨子老高和店小二。

“老规矩，对半分。”老头撑着额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却将一半的黄金推向老高。

“嗨，你跟这群外来的贼，唠叨这么久干甚，早点骗进去，我们俩早点杀，还把墓里的情况说了大半，让我们不好干活。”店下二收下金子，嘴里满是抱怨。

“话里九分真，一分假，才会让人信，况且我觉着他们能成，你们这趟看着点，费点心。”老头按住脖子的血口，看着黑黢黢的洞口，若有所思。

“得嘞，等着吧，包您满意。”老高和店小二拿着砍刀和弓箭也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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