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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殷勤（第3页）

妈妈立刻摆手打断：“哪儿的话，一点都不麻烦。就我们两个人，简单炒两个菜就好。再说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也一直说要请你来家里坐坐，你一次都还没来呢。”

两人在门口推让了几句，最终小陈像是被妈妈的热情打动，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叨扰一顿了。”

我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意外感。

妈妈侧身让开，让他进屋。小陈迈进门槛时，脚步停了停，低声说道：“要不我换双拖鞋吧？”

按理说，妈妈在家一向最讲究干净，从不允许外人不换鞋直接进屋，可这次她却随意摆手：“不用了，没关系的。”

小陈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低下身，自顾自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我爸穿过的旧拖鞋。那双拖鞋有些磨损，鞋底边缘甚至翘起了毛边，他把脚套进去时动作格外小心，仿佛生怕踩坏了什么。

妈妈扭头看见这一幕，眼角眉梢却浮起一抹笑意，轻轻道：“行，那你先在客厅坐坐，我去准备点水果，做菜也很快的。”

——而我在床下看着，心里却忽然有些发凉。

因为我太清楚，妈妈有些轻微的洁癖，特别是对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上，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不换拖鞋就进屋，陌生的男人穿自己老公的拖鞋……这明明对她来说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不过小陈并没有乖乖坐在客厅，而是跟着妈妈一路走进了厨房。

“没事，我也会做点菜，让我来帮你打个下手吧。”

他挽起袖子，把腕上的表摘下来小心放在一边，动作显得很自然。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那不一样。”小陈笑了笑，已经伸手接过菜篮子。

“要是真让我干坐着，反而觉得拘谨。洗菜这种小事，我还是会的。”

我趴在床底，斜过脑袋，看着他们肩并肩在水槽前忙碌。水流哗啦啦冲刷着青菜的叶片，偶尔碰撞的碗盘发出清脆声响。

小陈一边洗菜，一边随口问：

“姐，你家大哥多久回来一次啊？”

妈妈愣了愣，手里剁蒜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即叹口气：

“哪有什么规律啊……大概半年回来一次吧，每次也就待个把月。”

“哎，那你平时一个人带孩子，不就挺辛苦的？”小陈的语气很平常，像不经意间的关心。

妈妈听到这里，眼神软了一瞬，像是触到了心底的某根弦。她低下头，把蒜末推到一边，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回答。

小陈见状，语气放得更轻：“我记得那次水管漏水，不是你一个人拎着桶跑上跑下嘛。当时我就想，要是换成别人家，怕是早崩溃了。”

这话明显戳到了妈妈心底的孤单。她终于忍不住，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开了口：“唉，你不知道，平常也就这些事罢了，最麻烦的还是孩子……从小不省心，上初中就学坏，跟人出去打架斗殴，老师找过多少次家……”

她一边说，声音一边低下去，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数落的话一串一串往外蹦，越说越多，几乎把我所有的“黑历史”都翻出来了。

我躲在床底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被这样数落给外人听，我的自尊心简直要被踩碎。头更是埋得死低，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去。

小陈却没有打断，甚至没有显得不耐烦。他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等妈妈说得差不多了，才笑着摇摇头：

“姐啊，你太操心了。哪有孩子不叛逆的？我年轻那会儿，也干过不少混账事儿。现在回头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妈妈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安慰，眼神里闪过一丝放松。

小陈顺势补了一句：“反而是你，别总一个人憋着。要是心里闷得慌，随时下楼找我聊聊，哪怕闲聊两句，也能舒坦些。”

妈妈抿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她摇摇头：“哎，你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偏偏说话做事却这么稳重。如果他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这句话，差点让我在床底气得咬牙。胸口憋闷得像要炸开，却偏偏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小陈的话像是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把妈妈刚才的絮叨与埋怨都轻轻接住了。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碰撞的声音。

就在妈妈转身去端菜的时候，小陈像是不经意般开口：“姐，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你要是心里闷了，就找我聊聊，省得憋着。”

妈妈几乎没有犹豫，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说：“行啊，反正现在谁还没个微信。”

两人凑近手机屏幕，屏幕光映在他们脸上，气氛亲近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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