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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长生殿闷热难当,连殿角垂落的纱幔都纹丝不动。玄宗斜倚在龙榻上,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玉柄麈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却驱不散半分暑气。
"陛下可是热了?"杨玉环的声音忽然从殿角传来,清泠如泉。
玄宗抬眼望去,只见她抱着螺钿紫檀琵琶款款而来。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素白的纱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今日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银簪固定,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爱妃来得正好。"玄宗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这鬼天气,连冰鉴都不顶用了。"
杨玉环盈盈一笑,在龙榻边坐下。她指尖轻抚琵琶弦,"臣妾新谱了支《凉州词》,或可为陛下解暑。"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殿内烛火齐齐一颤。
杨玉环的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音色起初清越如碎玉,渐渐转为幽咽似泉流。奇妙的是,随着曲调流转,殿内温度竟真的开始下降。玄宗惊讶地看见,琉璃盏外壁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案上荔枝表面的冰霜都未化尽。
"这是......"
他刚欲开口,却见杨玉轮指一拨,弦上突然迸出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晕。那光晕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热浪退散。一缕蓝光恰好掠过玄宗手背,他惊觉自己酸痛的关节竟舒展开来。
"爱妃这曲子......"玄宗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
杨玉环抬眸一笑,眼尾微微上挑,"陛下喜欢吗?"
她的后颈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隐约可见皮下有淡蓝的脉络流动——那是陨铁之力在血脉中运行的痕迹。
曲至中段,杨玉环忽然变换指法。
琵琶声陡然转急,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她雪白的腕子快速翻动,衣袖滑落处,露出臂上一道淡蓝色的纹路,正随着曲调忽明忽暗。
玄宗看得入神,不自觉地伸手触碰她的手臂。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凉意顺着手臂直窜上来,他枯槁的手背上的老年斑竟真的淡了几分。
"陛下感觉到了吗?"杨玉环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这是《凉州词》最妙的一段——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她的指尖在弦上重重一划,殿内所有烛火应声而灭。黑暗中,唯有她心口的陨铁和琵琶弦上的蓝光交相辉映。
玄宗屏住呼吸,看见她丰润的唇瓣轻启:"陛下若是喜欢,臣妾夜夜为您弹奏。"
那一夜,玄宗拥着杨玉环入眠,三年来第一次未受噩梦侵扰。
朦胧间,他仿佛看见梅妃站在床榻边,一袭白衣,面容模糊。可当他伸手去抓时,却只触到杨玉环温软的肌肤。梅妃的身影如烟消散,唯有一缕梅香萦绕不散。
"陛下......"杨玉环在梦中呓语,发间的银簪不知何时松脱,长发如瀑铺满龙榻。
玄宗凝视着她的睡颜,忽然发现她眼角有一滴未落的泪,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灰蓝色。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滴泪竟在他指尖凝结成晶。
殿外,更漏声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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