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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保温箱里熟睡的婴儿身上,带来一丝温暖。
正如齐瑞祥在纸条上所说的那样,把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当当——经验丰富的月嫂24小时守在病房,专业的护工负责日常照料,营养师每天根据她的身体状况搭配营养餐,甚至连婴儿的奶粉、尿布都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品牌。
从物质层面来说,她几乎不需要操任何心,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孩子饿的时候,起身喂一次奶。
可护工李姐却每天都提着心。她照顾过不少产后的产妇,却从没见过这样死气沉沉的人。
杨小棠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要么就是侧过头看着保温箱里的婴儿,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很少说话,就算月嫂问她身体舒不舒服,她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或摇摇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早餐送进来,她往往只动一两口就推到一边;午餐和晚餐也是如此,任凭营养师怎么调整口味,她都提不起食欲。李姐不止一次看到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透过被子传出来,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有一次,李姐进去换床单,正好撞见她抱着刚喂完奶的孩子坐在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孩子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宝宝,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她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哽咽,“是妈妈留不住爸爸……让你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在身边……”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杨小棠慌了神,一边掉眼泪一边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不停念叨:“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陪着你……”可她自己的情绪却越来越失控,最后抱着孩子一起崩溃大哭,直到月嫂闻讯赶来,把孩子抱走安抚,她才瘫坐在床上,浑身脱力。
月嫂张阿姨私下里跟李姐叹气:“这姑娘太可怜了,刚经历生死生下孩子,丈夫就跑了,换谁也扛不住啊。你看她这情绪,时好时坏的,我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李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前几天我给她擦身,发现她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问她怎么弄的,她也不说话。我看啊,她这是抑郁了,得赶紧让她家人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不然迟早要出大问题。”
两人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杨小棠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有时候会突然对着窗外发呆,一言不发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又会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比如月嫂给孩子换尿布的动作稍慢,或者护工不小心弄出了声响,她都会瞬间炸毛,声音尖锐地指责对方。
可发完脾气后,她又会陷入深深的自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反复说自己不是个好妈妈,连照顾孩子的耐心都没有。
杨斌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女儿和外孙女。
他看着杨小棠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着急,不止一次提出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却都被她拒绝了。
“爸,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总是这样说,眼神却不敢直视父亲,怕自己的脆弱被彻底看穿。
杨斌无奈,只能每天多待一会儿,陪她聊聊天,讲讲外面的事,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杨小棠在听,很少回应。
他看着保温箱里熟睡的外孙女,心里五味杂陈,既恨齐瑞祥的绝情,又怕女儿真的撑不下去。
转机发生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二十天。那天,杨斌带来了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孩子的全名——齐念安。
“这名字是瑞祥离开前托人送来的,说是他早就想好的。”杨斌把出生证明递给杨小棠,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念安,念安,寓意挺好的,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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