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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她停了停，是因为对面长青的面色已呈铁青，灯光下他脸上每一条伤疤都在发怒。

&ldo;你还要去救罗庄主？&rdo;唐流也问，关心道：&ldo;长青，你真的有这个把握吗？&rdo;

&ldo;没有，一分把握也没有。&rdo;长青双手紧紧捏成了拳，他一字一字道：&ldo;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放弃救罗庄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含屈忍辱地活在这个世上，我不会容许自己过这样的日子，罗庄主也决不会再过这样的日子。&rdo;

两个女孩子都被他暴烈的模样镇住，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长青也并不要她们说话，他把指节掐得&lso;咯咯&rso;地向，自己一径说下去：&ldo;这位姑娘，既然你是知道我的来历的，你也一定知道曾经在我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不错，我出身低微，我父亲只是城中一个卖香烛的商人，没有显赫的背景家世，但这并不代表我必须注定庸碌一生。十八岁那年我放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报名参军，辗转争战沙场，才入军时要好的弟兄们死得七零八落，我也剩得伤痕累累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肤，才为自己挣得了个震远将军的称号。&rdo;

提起以往艰辛但荣耀的旧事，他深深地呼吸，眼睛难得地涌出热情，玲珑默默地听着，看烛光下他瘦削的侧面，不知怎么的，心里也有些激动。

&ldo;可从边疆回朝后，我并没有受到公正的待遇，重臣排济我，嘲笑打击不断。为什么？只是因为我并非名门之后，在他们眼里，我如同一个小小奴仆一步升天，根本不配得到这么高的礼待！&rdo;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掌击在床边螭龙灵芝长案上，震得案上烛台也跳。

唐流凝视着他清俊的面容，忽然道：&ldo;长青，有人曾经劝我，自生下落地后，各人的命运一早天定，乌鸡是永远变不了凤凰的。原来，令你恼怒的也只是这句话。&rdo;

&ldo;胡说八道！&rdo;长青喝：&ldo;什么乌鸡凤凰？谁规定的？我偏不相信。&rdo;

&ldo;我们知道。&rdo;玲珑轻轻说：&ldo;傅公子，不要再生气了，我们明白的。&rdo;

只是她不明白，当自己低下口气说话时，会显出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温柔软弱，有一丝无奈与落寞，异样的楚楚动人。长青分明是感到了，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止声不语。

两人面对面站着发了一会呆，还是长青开口说：&ldo;天色太晚了，我也要走了，这位姑娘，谢谢你……&rdo;

&ldo;我叫詹蓉。&rdo;玲珑说：&ldo;傅公子，别客气。&rdo;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明亮，唇色娇艳似园里的花瓣，烛色里朦胧地开了朵笼烟芍药。

长青却觉得眼前一亮，似有星辰烁烁闪光，承受不住忙低了头：&ldo;那，詹姑娘，在下告辞了。&rdo;他转身逃也似地就要走。

&ldo;慢。&rdo;唐流在身后叫住他：&ldo;长青，请听我一言。&rdo;

&ldo;什么？&rdo;长青只得又收了脚步，不敢去看玲珑，只问唐流：&ldo;唐姑娘还有什么吩咐？&rdo;

&ldo;我……&rdo;唐流吞吞吐吐，看了眼玲珑，想了想，转身到案上取了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把纸张折了，过来塞到他手上：&ldo;长青，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也帮不了你什么忙，这张纸请回去后再打开细看，希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rdo;

&ldo;好。&rdo;长青把纸片小心藏入怀中。

&ldo;真巧。&rdo;玲珑笑一笑，也道：&ldo;我也有样东西要送给傅公子。&rdo;

她也去到案前，在纸上写字，一样地把那纸叠了，赠给他，幽幽说：&ldo;傅公子，这是我能尽的所有绵薄之力，相信一定能帮上你的忙。初次见面，请恕詹蓉放肆，我只劝你最后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傅公子千万保重，有时候也许忍得一时之气，便能到将来重见天日呢。&rdo;

&ldo;是。&rdo;长青应了，脸上竟然cháo红，忙转身出了门。

玲珑在门口眼看他跃到墙上，黑夜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直看不到人影，才抽身进门，不自觉地，长长叹了口气。

&ldo;现在看来，长青是与我一样的。&rdo;唐流也在叹气，说：&ldo;你看，我们都不肯放弃，认死理，只希望他不要像我一样摔得体无完肤才好。&rdo;

&ldo;不会的。&rdo;玲珑闷闷地说：&ldo;他已经体无完肤了，他这是在搏命，希望他……&rdo;

&ldo;希望他能度过难关，死里逃生。&rdo;唐流替她说不下去，看着案上柄烛已烧得只余残红，担心道：&ldo;希望我给他出的主意能有用。&rdo;

&ldo;你写了什么？&rdo;玲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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