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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第1页）

桓道非微垂着头，久久地凝视着那件东西，半晌后，再度叹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道：&ldo;当年……靖王……膝下……曾有一女，号……琉璃郡主……&rdo;

北风低啸着，拂过这所烟气迷蒙的小院，桓道非的说话声似是被风卷起又抛下，听在耳中，模糊难辨。

&ldo;咕碌碌&rdo;，朔风疾来，忽地将窗台上的那件东西扫去了地面，落在了厚厚的青毡之上。

那是一方洁白的印石，落上青毡时，便似一点雪痕落于苔上，十分醒目。

哑奴的视线停在在那枚印章之上，面色有瞬间的黯然。

那印章之上，刻着一只浴火的凤鸟，仰首向天，仿若正在发出嘹亮的啼鸣……

莫不离半依在榻前，看着自己手里的瓷盏。

盏中盛着清水，然在光线的反衬之下，那颜色却是碧油油地，如同一盏毒药。

他闭了闭眼，捧起瓷盏，一饮而尽。

&ldo;主公受苦了。&rdo;陈惠姑立在一旁，拿巾子按着眼角，语声哽咽：&ldo;在这么个地方，委屈主公遭这样儿大的罪，竟连杯热茶也没有。&rdo;

说着她又放了帕子，恼怒地道：&ldo;阿霞也是个笨的，叫她外出采买，她怎么就不晓得买些茶来？莫不是以为立了功，这就摆起谱儿来了？&rdo;她似是越说越恼，立着眉毛道：&ldo;这又不是她一人之功，说到底，若不是主公把阿熹安排进了城门卒，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逃生？主公的功劳才是最大的。&rdo;

寿成殿那一晚，正是阿霞及时给广明宫递了消息，莫不离方能匆匆安排了退路。他一方面通知杜骁骑，让他不得不出面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则命阿熹悄悄打开城门，令他们这些人得以全身而退。

&ldo;一盏水而已，又不是没喝过，惠姑姑莫恼了。&rdo;莫不离将茶盏交予了陈惠姑，神情温和，还向她手上轻拍了拍：&ldo;阿霞还小，还要惠姑姑多多教导她才是。如今我们都还在，这便好。只消躲过这段日子，咱们还能再起来的。&rdo;

第1022章碧影幽

陈惠姑忙拭净泪水，强笑道：&ldo;是了，主公说得对。等日后出去了，定还能东山再起。&rdo;

莫不离不再说话，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陈惠姑见状，轻手轻脚地将茶盏收了，退去了外头。

这是一处颇大的房间，椅榻精美，只是都有些旧了，许多地方都落了灰，陈惠姑出去之后，便拿着抹布，亲领着几个小宫人开始擦扫，一众人等皆是默不作声，只埋头做活。

门外传来的轻微洒扫响动，莫不离还是听见了。

他缓缓张开眼睛，往四下里看了看。

房间里光线昏暗，唯四壁嵌着的石头散发出幽幽碧光，将他的脸也映得发绿，瞧来有些瘆人。

&ldo;来人，点烛。&rdo;他吩咐了一声，复又重新倒在了榻上，闭目养神，厚重的眼皮子底下，一双眼珠却在不住滚动。

&ldo;……我儿便藏在此处，千万莫要出声。为父在里头储备了足够的食水，撑上年把没有问题的……&rdo;

&ldo;……委屈我儿，跟着为父受苦。你莫伤心，为父有法子出去的……&rdo;

一些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这空洞的房间里泛起回音。

莫不离翻了个身，长眉紧紧蹙着，似睡而非睡。

&ldo;……父王不要琉璃了么……&rdo;

&ldo;……父王，别出去，琉璃害怕……&rdo;

又是一些声音在耳畔响起，熟悉而又陌生，是少年人轻脆的语声。

莫不离的眉心蹙得极紧。

他知道，若是顺着那声音往下追溯，便只有无尽的痛楚与恐惧。

&ldo;……你非女郎，你乃男儿。为了护下你的命，为父不得不叫你扮了女装……&rdo;

&ldo;……快些藏好了，为父去去就来，不许哭，你是男儿，当顶天立地……&rdo;

严厉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字一字地凿进脑海。

莫不离蜷起身体，抬袖在脸旁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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