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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 中招（第1页）

牛犇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搓得掌心发热，然后转过身来对着王营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等不及要动手的劲头：“哈哈，你在旁边看着就行，看我表演。”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掩体后面走，边走边喊人。

几个士兵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牛犇朝他们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跟前，几句话就把任务交代下去了。他说得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几个士兵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有人转身去搬油桶，有人去找布料和一切能烧出浓烟的东西。

阵地后面堆着几桶备用油料，原本是给车辆和发电机准备的。几个士兵把油桶从掩体后面推出来，铁皮桶在碎石地面上滚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桶身上的漆皮被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暗色的铁皮。

他们把油桶推到阵地前沿，然后开始沿着道路的方向铺油。

一个人在前面放油，铁皮桶倾斜着，油料从桶口淌出来，在地面上漫开，沿着路面的低洼处和裂缝往两边渗。油料的气味很快就散开了，浓烈而刺鼻，在照明弹的冷白光线里，地面上那一层油光泛着微微的反光，顺着道路的走向一直延伸出去。后面跟着的人把布料、旧衣服、废弃的沙袋套和一切能烧出烟来的东西铺在油面上，布料浸了油之后贴在地面上，颜色变得深暗。

在照明弹的照耀下，整条道路变成了一条浸透了油料的引线。那些铁桶被一个接一个地推过去，沿途倒油，倾倒的节奏很稳，没有断过。

有人在路边堆了几处碎木头，有人把几块旧轮胎搁在油线上，黑色的橡胶表面在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阵地上忙碌的人影在照明弹的光亮下清清楚楚。有人弯腰倒油，有人铺布料，有人站在旁边指挥方向，有人从远处又推来一桶新的油料。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已经排练过的事情。

对面，信息旅特种大队的阵地上。

几个潜伏在掩体后面的特种队员透过照明弹的光亮看到了这一幕。起初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把望远镜举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来，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还没理解对方意图的困惑。

“他们要干什么？把油桶都推出来了。”

“那是油料吧？他们推油桶出来干嘛？照明弹不够用，打算用油料放火照亮？”

“用油料来照亮？这也太可笑了吧，油料烧起来的光不比照明弹强，而且烧完就没了，还把自己阵地前面搞得全是火，他们怎么出来打？”

“是不是疯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议论了几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笑话的松散。

大队长趴在掩体最前面，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把目光从对面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上收回来，对着旁边的分队长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这次老旅长亲自教导出来的兵，也不怎么样啊。”

几个人跟着笑了一声，有人把身体从掩体后面直起来一些，有人把枪搁在一边，觉得对面的动作不值得担心。

然后他们看到第一师的人开始往油线上添加其他东西了。有人把旧轮胎滚到油线旁边，有人在油线上铺了一层浸了什么东西的布料，有人手里拿着火源从掩体后面走出来，弯着腰在油线的起始端停了一下。

火光从油线的起始端亮起来了。

那点火光在照明弹的冷白光线里显得又小又暖，然后是油料被引燃之后发出的那种低沉而急促的蔓延声，火焰从一点变成一条线，从一条线变成一片，沿着道路的走向快速往前推进。那些浸了油的布料和轮胎被点燃之后，浓烟几乎是同时升腾起来的——黑色的、厚重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浓烟，从油线上翻滚着往上涌，然后被东风带着朝对面的方向压过去。

浓烟滚滚。

火焰在烟雾底下持续燃烧，油料和轮胎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又呛又辣的东西，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风从东边持续吹过来，一阵一阵的，把那些浓烟一层一层地往特种大队的阵地方向推。烟雾贴着地面往前漫，钻进那些断墙之间的缝隙，灌进翻倒车辆的车窗里，弥漫在每一处掩体和藏身点的周围。

特种大队的阵地上，那些刚才还在笑话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全变了。

“我的天，都是烟雾。”

“咳咳咳……不行，太难闻了，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这么难闻，这是屎在燃烧吗？”

有人用袖子捂住口鼻，有人把衣领拉上来挡在鼻子上，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浸了水拧干之后蒙在脸上。但那些方法都不顶用。烟太浓了，布片挡得住灰尘，挡不住那些呛人的颗粒，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往嗓子里灌一把细沙和辣椒粉的混合物。有人弯着腰咳得直不起身来，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想避开烟雾的方向，但风把烟压过来之后整片区域都是烟，不管退到哪里，那股呛人的味道都跟着。

“队长，顶不住了啊——”有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咳着，声音从咳嗽的间隙里挤出来，又哑又短。

大队长蹲在掩体后面，用一块湿布捂住了口鼻，但眼睛还是被烟熏得发酸，眼泪从眼角不受控制地往外淌。他把望远镜收起来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睛朝对面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还有新的浓烟正在源源不断地升起来，火线比刚才更长，烟比刚才更浓。

他没有防毒面具。整个特种大队都没有准备防毒面具。谁也没有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

浓烟越来越大，越来越呛人。那些潜伏在掩体后面的特种兵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原来的位置了，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蹲在低处试图躲避烟雾的流动，但烟雾贴着地面走，低处反而更浓。

有人把脸埋进湿布里大口喘气，有人干脆趴在地上，但地面上那一层烟灰已经被风卷起来了，趴着比站着还难受。

信息旅特种大队这边，场面开始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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