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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歌醒来时只觉得头一阵痛,隐隐约约他听到厨房有动静,便习惯性地脱口叫道:&ldo;锦妤,你又起来做早餐啊?怎么不多睡点…&rdo;
话出口后,他突然感到满心凄凉。已经不可能了,他记起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他们两个,这辈子他最信任的人,竟然同时背叛和出卖了他,他恨透了他们。尤其是锦妤,他恨之入骨,她怎么能这样?融入他的生活那么彻底,那么深刻,甚至她融入了他的习惯,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血液,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她的痕迹,那是多年以来潜移默化的影响。
她已经给了他那么多惯性,原来在荒芜的岁月中,仅仅是惯性就能让人血肉相连,想忘却忘不了。
颜行歌仰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就让泪水就这么淌下来。
聂炜在门口已目睹完他的一举一动。她哀伤地震颤了下,忙退出来,当整理好情绪,她做出活泼神色,叫他起床道:&ldo;醒了?起来吃早点吧,冰箱没什么食物,我就做了煎蛋。&rdo;
听到她的声音,颜行歌打了个激灵,忙坐起身,惊诧道:&ldo;你怎么在这里?&rdo;
&ldo;哦,昨晚你醉醺醺的,送你回来实在太晚,我就干脆在这边过夜了。&rdo;她顺理成章地边说边解开围裙,见颜行歌发愣,眼神里露出担忧,她扑哧一声笑了。
&ldo;嗨,别紧张,你所担心的事压根没有发生。&rdo;她摇摇头,大大方方笑着澄清,&ldo;对,我聂炜是喜欢你,但是请放心,我也是有原则的,我不会跟喝醉酒的男人上床,也不会跟正经历感情危机的男人上床。我要爱一个人也是要这个人心里身体都是想着我的,当男人的&lso;创可贴&rso;这种事我可做不来。&rdo;
聂炜明明白白说明这一切,颜行歌轻轻喘了口气,他淡淡说了一声&ldo;谢谢。&rdo;
&ldo;谢谢什么?&rdo;聂炜蓦地起了打趣之意,跟在他身后追问,&ldo;是谢谢我给你做了早餐还是谢谢我昨晚没有和你…&rdo;
她戛然而止,她看见了ng的眼睛像一片荒原一样一马平川,毫无内容。他压根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颜行歌拿着刀叉半天,仍是没有动面前的煎蛋。他喝了一口热牛奶,看向桌对面已吃完早点,正用餐巾纸抹嘴的聂炜,说出自己的决定道:&ldo;我要搬出这里,退掉这套房子。&rdo;
&ldo;很好啊。ng,你是要重新开始吧,是应该忘记过去的一切,再说这里也不适合你了。&rdo;聂炜欣喜,支持道,&ldo;所以呢,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很乐意效劳的&rdo;
&ldo;我需要你用完早餐,就先离开这里。&rdo;他直截了当道,&ldo;因为待会儿我想一个人收拾东西。&rdo;
虽是心里有点小失望,但聂炜还是欣然同意了,她想ng刚刚失恋,应该给他时间。
聂炜走后,颜行歌开始一个人整理行李,和一开始入住时他一个人装饰布置房子一样。他曾以为这会是他永远的避风港,驻扎点,却仍是没想到一切只是独角戏,他不过是客居此地的路人罢了。
他最先看到的是那件有海豚图案的毛线衣,那是有一年锦妤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记得当初毛衣的毛线是深褐色,温暖如栗,或者像越冬的草垛,她抱着大球毛线,像农妇抱着一秋天的收成。那时候,她经常在萃华亭织毛衣,看着她专注编毛衣的侧影,嘴微张,无声地一针一针,念着&ldo;上针,下针,上针……&rdo;他时常会冲动起来,一把拥她入怀,被钢针扎了好几回。
因为第一次织毛衣她没有经验,倒先让他试穿了一回。他庞大的身躯勉为其难塞在窄小的毛衣里,挤得绷绷的,她便抿嘴笑着嗔他一句&ldo;像只大笨熊&rdo;,而后拆开重新织。
颜行歌抖开那件旧毛衣,针脚疏落,不知漏了多少针,颜色深深淡淡,是织了又拆,拆了又织的缘故吧?可捧在手里,却还是厚实的,仍有着记忆里最初的温暖。
还有那盏海豚灯,一起完成工的拼图,以及放在书架上的那本沾满灰尘的《情人》……
原来这套房子,无论哪个场景,无论哪样东西,密密麻麻的全是细碎的伤口,轻轻一触,便是满目创痍,莫名的哀伤。他旁观着,像个溺水的人,在一种难以排解的绝望中越沉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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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简进门时,见屋内一片黑暗,唯有墙上的挂钟在静夜里滴答着,寂静中有种惊心动魄。他没有开灯,一眼就找到黑暗中熟悉的轮廓,她抱着双膝坐在落地窗边,似乎在冥想着什么,玻璃窗隐约映出她的面孔,尖下巴,蜷曲在颈窝的细柔头发。
段简没有开灯,慢慢走过去,也坐了下来,他能察觉锦妤见他走近时的微微惊讶和连忙擦拭眼泪的动作。她一定又思念颜行歌了。
&ldo;我把伯母送上飞机了。她叫你多保重。&rdo;他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道。
&ldo;谢谢。&rdo;锦妤淡淡道,&ldo;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和她的母女的缘分终归是断了。&rdo;
&ldo;你不必惋惜,她如果顾及半点母女情分的话,就不会收你的20万,而后什么都不顾地出国。&rdo;段简看不惯道。顿了顿,他开口问道:&ldo;小学习委员,你怎么会突然间有这么一笔钱?而且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疑惑,就是上次你去酒店找的那个d,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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