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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今日一别（第2页）

他要背着婧小白的名字，沉甸甸地放在心上，永远不放下，直到他也死去的那一日。

等到那一日，他会笑着对婧小白说，“找到你了，以后不必再害怕。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日日夜夜徘徊此地，不肯偷生，不能就死，只为重逢这一日。”

真好啊。

重逢那一日，真好。

寺中高僧叹息着走远，渡不了他。他也不肯自渡。

“赫，虽说军中之事，我不该多问，但你此去务必小心……”黎戍举杯，与司徒赫碰了碰，清脆声响，唤回司徒赫的神思。

“如此伤感做什么，好像我要死了。”司徒赫失笑。

黎戍却笑不出来，他难得神色如此丑陋，笑意扯不出来，抿着杯中酒，找了个措辞：“嘿嘿，也不是怕你怎么着了，就是你啊，在盛京呆久了，好日子过多了，难免不适应西北的风霜，要吃苦了。出征的人，哪有不苦的。”

这话倒是没错。

只不过黎戍的担心也不是没来由，上一回司徒赫出征，传回盛京的消息是他投降了突厥人，犯了“叛国之罪”，引起朝野的震荡。

那时，黎家还没败落，先帝也还在世，黎戍甚至还在朝堂之上，哆哆嗦嗦地替司徒赫说过两句好话。

后来，若非婧小白自请去了北疆，司徒赫可能早已死了。

“赫，你自个儿当心点，我没那个本事，能把你从北疆带回来，我是废人一个。”黎戍叹息，“……没人能去捞你了。”

司徒赫笑了，大约是想起上一回的死里逃生，他怔了怔：“我总觉得，去北疆很高兴。也不知高兴什么。兴许是魔怔了，我想着，我与婧小白，总也不能在一处。当年，我随军出征，她去了鹿台山，我们隔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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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在北疆死里逃生，被她救了回来，她却留下处理政务，做了监军，吃了不少日子的苦。如今，我留在盛京多年，她会不会还在北疆，一直都没回来呢……若是此生注定分隔两地，她活着，总好过天人永隔。”

“黎戍，你不知，北疆也并非一年四季苦寒，夏日初秋倒是美得很，塞外风光，别有一番滋味，与江南大不同……”

黎戍蹙眉：“赫，你……真是魔怔了。”

司徒赫这番话，听着叫人难受。

但黎戍也明了，大千世界，红尘滚滚，那样多的人，方才这些话，司徒赫大约也只能说给他黎戍听。

只有黎戍懂。

黎戍何尝不希望婧小白还活着。

婧小白那般刚烈的性子，天之骄女的身份，死得不明不白，一座衣冠冢还叫人挖了又埋，怎能不叫人难受。

他黎戍区区庶民，没资格靠近皇陵，连婧小白的衣冠冢也见不着。

“赫，你说得也对。”黎戍当真思索了一番司徒赫形容的光景，淡淡笑了：“婧小白那个性子，从来也不叫人放心。都说祸害千年不死，说不定啊，她当真在北疆，还在军中……”

“若是她不在，你也大可当她在。她是大兴的公主，当年与突厥的一战，以及后来的数月磨砺，她在西北军以及大兴百姓中的名声极好。我常听盛京说书的先生提起她……”

“嗯？说书先生？”司徒赫抬眸。

有人说起婧小白，他总是愿意听的。

“对，就长兴街荷花亭那个崔瞎子，我们小时候常听他说书不是？有一回我路过，听他夸了婧小白半天，将她在北疆抗敌一事说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如有神助，还说她不愧是司徒皇后的独女，要是活着啊，没准能做大兴的第一个女皇帝！”黎戍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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