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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2页）

崔季明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入帐内。

连带耐冬在内的一帮人，差点让帐内的味儿给顶出来，几十上百大老爷们带满汗臭脚臭的捂在帐内好几个时辰，的确是如此酸慡。崔季明就跟没事儿人般屏息走进去，殷胥也面无表情强挺着跪坐在贺拔庆元仅留下的西侧客位。

贺拔庆元一路而来虽满身疲惫，眼睛却明亮。而下头坐着的诸位将军、校尉更是面上难掩激动。显然在殷胥他们到来之前，贺拔庆元已经与他们叙过旧，这些凉州大营的老兵见到贺拔庆元平安归来，自然那份激愤也被喜悦冲走大半。

贺拔庆元道：&ldo;如今战事紧急，老夫为司马大元帅，命甘、肃二州集结中军与右军，留左军待命各自营内，各军打散却不混编，兵分三路，向伺犴反击！&rdo;

他踏入帐内最中央的地毯上，上头却不是崔季明之前看了六七年的老牛皮地图，她几乎看不清楚，却听到了贺拔庆元道：&ldo;这是根据一位游行西域的高僧绘制的地图而制出的新地图。端王殿下，你看这地图可感受到有何不同？&rdo;

殷胥正被眼前的&ldo;地图&rdo;震惊，却不料贺拔庆元突然发问。他早已做好了旁观的准备，代北军已然和殷姓有了裂痕，他来了凉州大营也不过是遭人白眼指点，却不料贺拔庆元好似是想要表现出和殷姓的某种&ldo;合作&rdo;&ldo;友好&rdo;的表象。

明明这样可能会让他在军中失去一部分人心，但为了大局考虑，仍然选择暂时将那部分不公吞下去，暂且将裂fèng糊住，想先将眼前的仗打赢。

殷胥心中陡然对旁人给贺拔庆元的尊重有了实感。

殷邛仿佛总在给自己辩解：&ldo;我身处高位，这些猜忌与伤害，是我为了大业的难免。&rdo;

然而贺拔庆元却用行动在诉说：纵然身处高位，有些人也不会丧失了原则。

而崔季明就是被这样的人教育着长大，年纪轻轻也可抛掉情感去做正确的事情，纵然知道顶着天的滋味绝不好受，却仍然站了起来。

他心下有些感动，道：&ldo;尝闻光武帝&lso;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rso;，未曾想到真的能见到如此雄伟的山川复刻在眼前。&lso;虏在吾目中矣&rso;说的便是如此罢！&rdo;

眼前正是一块巨大平整的深青色山石雕刻出来的&ldo;地图&rdo;，东西自西州至朔方，南北自兰州至乌兰巴托。山脉高低错落不同，其中崖口、山脊、全被极其精细的雕刻而出，大泽、蒲昌海均下凹后以漆料填充。再加上西域地面环境不同，对行军影响也极深，其中沙漠地域涂黄、植被为绿、石地为红，大风地区又以蓝漆标注风向，几乎事无巨细的展露在这中央的巨大石台上。

贺拔庆元笑道：&ldo;正是如此，虏皆于目中！据前方探子来报，颉利可汗病死，伺犴派两万精兵返回突厥牙帐，目前应该已经到达。伺犴如今按兵在居延海南，他为了饮马，自然将营帐排成狭长，在张掖河一侧。张掖河夹在突厥境内山脉与祁连山之间，位置虽不算太好，但他显然是也在提防自己的背后。&rdo;

归德大将军康迦卫道：&ldo;若颉利可汗已死，那小皇子贺逻鹘，必定想杀伺犴。只是他能驱使的人马只有各部。&rdo;

众位副将年纪都四十以上，他们与突厥打了半辈子仗，也算是了解极深，讨论道：&ldo;听闻贺逻鹘信任阿史那燕罗，之前从播仙攻下陇右道的南部的，正是阿史那燕罗。他年纪虽轻，但其父名声威震，对于各地相当有威慑力。&rdo;

康迦卫是九姓胡人，康乃是自康国入长安后归的汉姓，代北军中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将士都是沙陀、月氏、高车、突厥遗民，正是这样一批汉人瞧不上的&ldo;杂胡&rdo;，才真正了解陇右道至突厥不断变化的各族各部落状况。

康迦卫道：&ldo;阿史那燕罗毕竟是俟斤，他的领地在突厥东部，距离我们这里很远。在颉利可汗死后局势不定的情况下，他纵然打算为了贺逻鹘去攻打伺犴，也绝对会将自家的兵都留在封地。他怕是要带距离伺犴最近的拔塞干部与西域众部落来追击伺犴。&rdo;

贺拔庆元点头：&ldo;正是如此。虽实力不佳，也未必兵马齐全，可却胜在人数。端王以为如何？&rdo;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望向了殷胥，连后头遮着脸的崔季明都感觉到了某种压力。

贺拔庆元问殷胥，却也是因为他可听说过这位端王殿下帮殷邛推行&ldo;天下契约&rdo;一事，坊间关于他是薛菱亲生子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他是早些年在三清殿装傻自保。而朝堂上群臣中似乎也因薛菱的授意，开始形成了端王的党派，再联想万花山一案的牵连，这位端王似乎又消息相当灵通……

若他当真是薛菱之子，在贺拔庆元眼中看来，端王才是被殷邛隐藏埋没的正统。

殷胥垂眼，却只是想顺着话题说，并不想发表什么真知灼见，道：&ldo;我却认为，形势看起来是伺犴背腹受敌，我们必能大胜。可贺逻鹘想要登可汗之位，必定也要四方安定，伺犴是威胁，大邺也是威胁。他何不看伺犴与大邺打的两败俱伤，再从中获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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