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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9章 监督失灵（第1页）

“皇爷，刚刚接到九真道发来的捷报，镇安城已经攻下，郑祚自知该死，城破之际已经阖家自焚了。”

听完电报局掌印钱禄的报告，朱由崧考虑了一下，吩咐道：“除恶务尽，朕不想听到日后有谁打着郑家余孽的旗号为祸九真、交趾，且让前线仔细查证了，别有漏网之鱼。”

钱禄应声称是后，朱由崧又道：“把消息告诉内阁，让内阁和兵部、理藩院会商善后事宜，另外，各藩兵马可以撤回了，鸿胪寺则跟澜沧、占城要尽快划定了未定之边境。”

钱禄领命退下，朱由崧的目光随即落到了殿内其余几名司礼监秉笔头上：“跪着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亦或是你们觉得朕已经老糊涂了，可以随意欺瞒了？”

跪在地上几名司礼监秉笔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用参差不齐的声音回应道：“奴婢等不敢，还请皇爷责罚。”

这是出什么事了？居然让一众大珰都吓得面无人色了？

原来，现任江西道巡按李昶于月前上一道弹劾南昌守备内臣元新的奏疏，在这份奏疏上明确指出元新在南昌五年共计贪污受贿达银七万二千四百余贯、勒索士绅田土四千一百二十顷又五十二亩及店铺六十间，还收纳妇女六十多人。

收到报告的朱由崧简直不敢相信，立刻派遣锦衣卫指挥使同知宁鲤、旗手卫指挥使佥事李允亲自前去查实，但兵分两路的两人查下来的结果却是一致的，李昶的弹劾基本属实，这就让朱由崧不寒而栗了。

是的，内厂和东厂的监督失灵了，这就让朱由崧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于是，朱由崧一面命令宁鲤和李允继续收集各地守备内臣、镇守内臣、坐营监枪内臣的风评，一面把除钱禄以外的司礼监秉笔都叫到了面前。

之所以把钱禄排除在外，并不是因为钱禄没有嫌疑，而是因为钱禄在收到李昶的弹劾奏疏后的第一时间便向朱由崧坦诚自己收过元新的节敬和寿礼，朱由崧见他态度端正，所以才网开一面的----但秘密调查也在进行----至于其他司礼监秉笔嘛，大约是觉得收节敬什么的只是礼尚往来，所以没当回事，也没想着向朱由崧承认错误，直到宁鲤和李允查清楚了元新的问题，这才慌慌张张的来给朱由崧请罪，朱由崧自然不会惯着他们，因此，这些大珰才有大难临头的感受。

朱由崧语气很是平淡的问道：“元新有家人吗？”

中官监掌印田楷急急回应道：“在中官监的档案上，元新是孤儿，先帝崇祯十四年入的南京内守备衙门！”

“崇祯十四年入的南京内守备衙门，到今年也就十九年吧，十九年里从不入流的小内侍，一直做到了从五品少监，速度不算慢了，朕没有亏待他吧？”朱由崧问一众在场的太监道。“还有你们，朕是少了你们的吃，还是少了你们的穿呢？银子、良田对你们有用吗？亦或是朕没办法给你们日后养老了？”

鉴于早期拓殖的皇庄的收益随着授地百姓获得土地所有权而日夜减少，所以朱由崧把一众早期拓殖的皇庄都改为了内监的养老院，相关皇庄的收益主要用来赡养退休的各级内监，籍此保证这些内监在退休后还能享受到相对优厚的生活待遇，吃穿不愁、还有定期医疗服务。高级内侍还有符合身份的使唤人伺候。

年逾七十的御用监掌印王乾叩首道：“皇爷待奴婢等极其宽厚，奴婢等感激涕零都不来及，元新所为实乃丧心病狂，应该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朱由崧冷冷一笑，也不接口，只是问一边内厂提督万世道：“各地守备、镇守内臣每年给你们这些秉笔、随堂多少节敬和寿礼啊？坐营监枪内臣又给御马监掌印、提督、监督，多少节敬、寿礼啊？内务府、御用监又能收多少钱，贪污多少啊！”

万世不敢回话，朱由崧看向司礼监随堂太监、东厂提督刘琛：“万世不敢说，东厂是监督内厂，多少也该知道吧？”

刘琛也不敢说，朱由崧大笑道：“都不说是吧，好，好极了！来人！”

紧急调进乾清宫的旗手卫校尉、力士在千户李牟、李参兄弟的带领下立刻冲了进来，此时就听朱由崧吩咐道：“背主之人留不得了，除了王乾、田楷之外，全部都拉出去打死了！”

刘琛一听此言，立刻惊叫道：“皇爷饶命，奴婢说，奴婢说！”

朱由崧让李氏兄弟带着旗手卫众人退到廊下，然后对刘琛说道：“说！”

刘琛言道：“各地镇守、守备内臣三节会向司礼监秉笔各送三百贯、每年寿礼送五百贯；然后给司礼监随堂三节各送二百贯、寿礼送三百贯。”

司礼监秉笔目前有七个、随堂有六个，也就是说各道各直隶府的守备和镇守内臣每年要给这些人送出贯；而全国目前45个道、16个行都司，所以一个秉笔一年别的不说，光节敬和寿礼能收贯，一个随堂能收贯。

“京营这边管得严，且兵部也盯着，所以各师、团坐营监枪内臣不敢吃兵血，每年给御马监提督陈公公、御马监监督康公公的节敬、寿礼都是意思意思，前者一年一百贯、后者一年五十贯；边军和内镇由镇守和守备内臣监察，搞钱的法门多一些，所以给陈公公和康公公的孝敬，是按司礼监随堂标准走的。”

御马监掌印李保本身是司礼监秉笔，所以镇守和守备内臣不用给两笔钱，至于京营这边，李保也看不上那仨瓜俩枣，所以基本不收；但御马监提督陈介、御马监监督康成，却是来者不拒，什么钱都往袋子里揣。

“御用监管着宫中支出及支出审定，所以提督孙公公和监督唐公公每年都能收十万贯以上的节敬和寿礼；御用监下面的少监、监丞，一年也起码三四万贯的好处。”御用监掌印王乾年事已高又是司礼监第一秉笔，实际不管御用监的事，监内事务主要由提督孙道、监督唐用负责。“至于内务府的俞公公，宫内号称第一豪富，私下积累的家财据说有百万贯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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