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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靠在巷子墙壁上,眼神空茫赤红,想着姜芜说的话未必是真的。他要再确认一下——
&esp;&esp;是的,姜循也许和姜芜并不是关系那样亲密的姐妹呢?姜循谎言成篇,说什么都张口就来,她对他没有一句实话,说不定她对姜芜也一样。
&esp;&esp;也许那二女只是虚假的姐妹情。
&esp;&esp;也许姜芜根本不了解姜循,或者姜芜在骗自己。
&esp;&esp;--
&esp;&esp;靠着这股执念,江鹭重新打起精神。
&esp;&esp;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万事难以求其源,探其底。而知道一些细节,想朝深处查,便简单很多。
&esp;&esp;小半个时辰后,江鹭到了姜循的府邸,找到了那被关押的苗疆少年,并从苗疆少年嘴里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esp;&esp;苗疆少年还以为江鹭是来救他的,折腾半天发现此人冷硬不吃,气势可怕,当即萎靡,喃喃自语:“你们太奇怪了,下蛊的人是我,可这是你们要我下的。我是想解,可是解了,那个姐姐就死了嘛。她现在体内多了一种毒呢,还得靠我的蛊吊命。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去苗疆找我姐姐啊,我姐姐是大巫女,你们去得早,我姐姐说不定有法子。去得晚的话,说不定就没救了……”
&esp;&esp;苗疆少年眼珠乱转:“我只是给个主意而已,我不保证哦!毕竟我也不了解你们那个毒……去问我姐姐!对了,找我姐姐时,千万别说我在哪里。”
&esp;&esp;江鹭离开姜府,太阳穴抽得更加痛。
&esp;&esp;今日除夕,明日元日。再过十五天,便是太子大婚之日。
&esp;&esp;这么短的时间,马匹跑死也不可能从苗疆带回消息。毕竟传话问话,找人找路都需要时间。
&esp;&esp;大婚日似乎是一个绝路,是姜循留给自己的死期。熬不过那天是死,熬过那天也会死。
&esp;&esp;凉城是他和叶白约定好、留给自己的死路,大婚是姜循留给她自己的死路……他和她之间,难道就没有一人想求生,想活下去吗?
&esp;&esp;江鹭心中惨然无比。
&esp;&esp;“卖痴呆咯!卖痴呆咯!”
&esp;&esp;街上小孩们奔跑,嬉笑间撞到了那走路跌撞摇晃的江鹭。平时江鹭是不可能被小孩子撞倒的,今日他却被撞得摔靠在墙头,低头望向那撞人小孩。
&esp;&esp;除夕夜氛围好极,小孩也不怕他。
&esp;&esp;小孩笑嘻嘻地仰着脸,朝前伸出掌心讨要:“哥哥,要买痴呆吗?”
&esp;&esp;江鹭眼睛怔怔看着小孩,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esp;&esp;这是东京除夕的一种习俗。
&esp;&esp;这一夜到天亮前,小孩子和大人上街,会装作痴傻模样,四处向人求问要不要“买痴呆”。所谓的“翁买不须钱,奉赊痴呆千百年”,意为旁人将小孩的痴呆买走,许愿自己的孩子聪明伶俐千百年,实乃一种有趣而美好的嘱咐。
&esp;&esp;江鹭看着这小孩,眼中的光快要落下去。
&esp;&esp;他眼睫上沾着水,眸子泛红,看得小孩好是茫然,瑟瑟问:“郎君买吗?”
&esp;&esp;江鹭哑声:“买。”
&esp;&esp;他蹲下身,将手置于小孩头顶,声音喑哑地遵照东京的习俗,来许愿这小孩伶俐聪慧至百年。
&esp;&esp;而他心中难过地想:他人都能长命百岁,许愿长命百岁,为什么他的循循不行?
&esp;&esp;他要怎么救她啊?
&esp;&esp;--
&esp;&esp;姜循的除夕夜,过得不算多畅快,却也不难过。
&esp;&esp;她戏耍那些前来监视她的卫士,带着他们将大相国寺的后山耍了大半夜,又一径扮着骄奢嘴脸,指使他们为她做这做那。于是,花也赏了,茶点也吃了,寺中的和尚们都人人得一串太子妃送出的福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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