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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盘古（第2页）

一旁的西王母却已在漫天飞舞的水雾中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些虚幻的水珠吹过自己的眉梢与乱发，脸上流露出一副深陷其中、不愿醒来的沉溺表情。祂站在那里，如一棵扎根于幻梦的老树，枝叶繁茂，根须早已与这片虚假的山水缠绕不分。

过了好一会儿，祂才重新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抬起手臂，从头顶不远处一株低垂的植物上摘下一串红彤彤的果子。果子色泽饱满，表皮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刚从晨露中采下。

“这是沙棠。”西王母将那串果子托在掌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凡人吃了，入水不溺。而且味道极好。遗憾的是，我没办法让你真正尝尝它的口感。”

利亚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流露出失望。

“能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上古奇物已经算一件幸事了。”

她伸手指了指地面上那些泛着微光的草本植物。

“想必这里的植被也不会是凡物。”

西王母赞同点头：

“那是自然。那种开着青色花朵的叫做祝余，凡人吃下一株就能维持几十年的机能运转，不会产生饥饿感；那边那些亮晶晶的则是迷榖，佩戴在身上就绝对不会迷失方向……”

在西王母絮絮叨叨地介绍声中，她们一路向上攀登。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们的身体并不需要对抗引力，像一缕游魂般缓缓升空，丝毫不觉疲惫。

沿途所见，不仅有功能奇特、形态各异的植物值得一一记下，还有大量异兽与人类来回穿梭，有的埋头劳作，有的嬉戏玩闹，整片地域呈现出一派生产与生活并重的祥和景象，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这些人和兽，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就被留下工作，昆仑很大，需要调配大量的人手去管理和维护。”西王母在一旁解释道。

这种悠闲祥和的社区气息，在她们穿过一道由开明兽把守的青铜大门后，骤然稀薄下来。大门前后的画风截然不同，仿佛一脚从平和的生活区踏入了高度戒备的军事管制区，连空气都变得紧绷而沉默。

周围的建筑，从开放的园林形态转为封闭的堡垒序列，檐角不再张扬，墙面也不再通透，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防御工事与层层叠叠的岗哨结构。

更奇异的，是那些充当物理隔离的墙壁。

它们并非由石头或金属砌筑而成，那是一道道高频流动的七彩光芒交织而成的光壁。那层光幕如水似电，微微起伏，将外界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利亚完全可以想象，若是有一名凡人站在极远处的地表向这里眺望，所见的景象大概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其光熊熊，其气魂魂”。

“再往上是什么？”

“真正的昆仑。天人的国度。因贪婪无知而建立，因洞悉真相而毁灭。”

西王母领着利亚往大殿深处走去。

两侧，由嵌着星光纹理的玉石与灿金青铜铸就的恢宏建筑连绵铺展，散发着厚重而磅礴的神话气息。厚重的石壁上看不到任何现代工业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流转着暗金光华的远古神纹，如血管般攀附其上，以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静默地诉说着历史。

西王母将利亚带到一块直径约五米的圆形石板中央。两人站定，石板的边缘立刻亮起了一圈蓝绿色的指示灯。随即，石板稳稳承载着她们的重量，向高空平缓升去。

“嗯，接下来这段垂直升降路程非常长，很无聊，直接快进吧。”

话音未落，周围的光影骤然扭曲。建筑轮廓被拉成模糊的白线，色彩与形体搅拌在一起。等一切重新清晰时，她们已经并肩站在一座宏大的殿堂之中。

这座大殿的内部层高与容积，显然是为某种体型庞大的巨人量身打造的。宏大的金属骨架撑起穹顶，纵横交错的能量管道如血管般密布其间，让利亚恍惚间生出第一次踏足赛博坦时的那份震撼——那是一种被巨大造物裹挟、渺小如尘埃的压迫感。

行走在此处的天人，各个骨架高大魁梧，外形更是千奇百怪：有人头生犄角，有人背展羽翼，有人三目并立，有人面如兽首……然而他们却有一个统一的特征——身上或多或少都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质。

这里的人和下面那些基层员工一样，都没有察觉到西王母和利亚的存在。

两人如同一对无声无息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的最前方，围观起一场正于大厅中央举行的奇特会议。

会议的参与者，其面部特征与形体轮廓大多与震旦神话传说中那些有名有姓的古老存在高度重合。

利亚没有在谁的容貌上过多停留，只在那位半人半蛇的女神身上多看了两眼——那蜿蜒的尾鳞、庄严神圣的眉眼，一看就让人心中下意识跳出一个名字，女娲。

旋即，她的全部注意力便被这群存在交谈的内容，以及议事区正上方那块巨大的显示屏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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