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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从来就没有天堂（第2页）

这些船员的灵能天赋普遍平平，远远够不上“灵能者”的觉醒门槛。但亚空间毕竟不同于现实宇宙，在这个一切皆由精神与情绪主导的维度里，疯狂的亡魂和恶魔用肉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亚空间航行时要关闭舷窗的缘故。

也正因为看清楚了，反而更难接受，于是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只要是对神秘学或亚空间稍有了解的人，大多都听过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亚空间是灵魂的最终归宿。

在过去，无论是民间的宗教传说，还是部分帝国学者的闭门推演，众人往往将这种死后的灵魂回归，想象成一种平静的终结。

人们乐于相信，灵魂会像遗体埋入泥土那样，在静默中迎来永恒的安眠；或者彻底分解消散，化作宇宙循环的一部分，也算是重归天地了。

现实却残忍地撕破了这层温情的面纱。

亡魂根本没有得到安息！

它们长久地徘徊在这片混沌汪洋之中，亚空间狂暴的潮汐日复一日地灼烧它们、撕扯它们，没有停歇的时候。

同时，那些更强大的亚空间存在早已把这里当成了敞开式的自助餐桌，弱小的亡魂们处于食物链的底端。

最为可悲的是，为了逃避这种永无止境的折磨，亡魂甚至会彻底抛弃人性，反过来疯狂攻击曾经的同类——那些还在拼命呼吸的活人。

这才是宇宙的真相吗？

冰冷的疑问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盘旋。

而有一个人却不甘沉默，把它问了出来。

“老师，刚才那个张牙舞爪朝我扑过来的鬼魂……是这艘战斗驳船的大副。”

基因原体拥有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军团里数万名子嗣和高级凡人军官，他能准确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清他们的面貌，也背得出他们的履历。

但在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能出点差错，哪怕只是让那张脸变得模糊一些。

那位大副曾是个忠诚的军官，曾经发誓要为原体、为军团效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也确实做到了。

然而死亡夺走了他的荣誉，也夺走了他的理智，最后留给他的，只剩对生者的嫉妒与怨毒。

刚才利亚带着洛加强行传送到这艘战斗驳船时，由于护盾失效，舰桥上的军官、船员以及机仆已经在恶魔的突袭中死伤大半。局势万分紧迫，她们顾不上收殓那些昔日同僚的遗体，只能以最快速度掩护幸存的活人撤往另外两艘盖勒力场依然完好的战舰。

撤离途中，大副的灵魂从一具残破的尸体上方凝聚成形。那张曾经刚毅的面容扭曲成恶毒的嘴脸，虚幻而锋利的双爪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宣誓效忠过的原体扑来。

利亚同样看到了那个满怀恶意的幽魂。这些人的死，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本体远在其他宇宙，降临的这缕精神投影不具备收取灵魂的权限，无法和亚空间抢夺灵魂的归属权。净化那道亡魂，成了她眼下唯一能给的最后善意。

至少净化之后，亡魂只剩下灵魂之核，记忆和情绪一并剥离，恶魔不再感兴趣，反而有机会转世重生。

“你没看错。那确实是他。不过，他朝你扑过来可不是为了向你求救。他只是想拉着你，把你拖进那个永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说话间，利亚抬起手，一道【驱散死灵】的法术光辉从她掌心爆发。

纯粹的正能量波动顺着金属通道的每一寸表面疾速蔓延，所过之处，亡魂在光芒中剧烈燃烧，惨嚎着向后退散。

这道法术杀伤力并不高，却可以为船员们争取到更多的撤离时间。

洛加看着那些在光芒中退散的扭曲面孔，喃喃自语：“本不该这样的……”

这位曾经致力于在无数个世界上建立神庙、狂热宣扬信仰的原体，其内心深处，一直保留着对死后世界的某种美好期许。他认为，那些为了真理而牺牲的虔诚灵魂，理应在死后得到安宁，被神明的温柔庇佑所环绕，远离一切苦痛与纷争。

利亚迎上那双浸满痛苦与迷茫的眼睛，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抛弃关于死后天堂的幻想吧，洛加。这就是你父亲当年注视亚空间时，看到的其中一部分真相。”

“死亡只是漫长折磨的开端。亚空间，也并非安置灵魂的天堂。”

“痛苦恒常，邪魔孽生。”

“这才是亚空间最真实的底色，才是这方宇宙真正的面目。你父亲选择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压下来，是怕全人类一旦看清真相后彻底崩溃，提前丧失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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