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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深处,六道轮回台的余波尚未平息。
平心捏碎指尖最后一缕劫源黑气,那黑气触之即散,却留下蚀骨的阴冷,她望着轮回台上尚未完全平复的光芒,低声呢喃:“劫源之力……”
罗睺同样捻灭掌心的黑气,黑袍下的眉头拧成一团:“鸿钧已死,天道那个‘鸿钧’不过是具傀儡,即使是如今的量劫之下,可又怎会有如此精纯的劫源?还敢附着在六道轮回上——这是嫌地道不够乱?”
平心未答,只是抬眸看向酆都大帝。
后者会意,双手掐诀,一枚流转着灰光的时间符文缓缓升起,悬在轮回台上空。符文转动间,周遭的幽冥气流开始倒流,忘川河的水声也变得逆向而湍急。
“逆!”酆都轻喝一声,时光如潮水般回溯。
十年,百年,千年……轮回台上的光影飞速变幻,暴乱的亡魂虚影倒退回平静,交杂的六道光芒也渐渐归位,直到画面定格在千年前的某个瞬间。
“停!”平心突然厉声喝道,指尖直指轮回台上的阿修罗道。
酆都立刻收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逆转时光窥伺过去,本就是逆天之举,尤其这画面里还藏着不该看的存在,每多回溯一瞬,对他的本源都是巨大消耗。
定格的光影中,原本古井无波的阿修罗道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血光,那光芒与冥河血海的气息如出一辙。血光未散,一缕浓郁的劫源黑气便悄然浮现,像条毒蛇般钻进轮回道的根基,随后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
“冥河!”罗睺的声音带着冰碴,魔气在他周身翻涌,“这老鬼想干什么?!如今竟敢打轮回的主意!”
平心的目光落在那道血光与黑气交织的瞬间,眼神凝重如铁:“他不是在帮鸿钧,是在借劫源之力,污染阿修罗道。”
她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轨迹,“你看,血光在前,黑气在后——是冥河先动的手,这缕劫源更像是……被他引来的。”
酆都大帝补充道:“时光回溯到这里便被一股力量挡住了,再往前,连我都探不进去。”他看向平心,“这背后一定还有人。”
“能挡住圣人时光回溯的,修为至少是同样是圣人。”罗睺冷笑,“而能挡住你这种修时光本源圣人的回溯,洪荒里有这本事绝对不会超过五个,最大的可能性......”
平心望向轮回台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那里是独的居所,“劫源之力能绕过天道傀儡,直接钻进地道,这手法……倒像是有人重新走上了劫源这条道,并做的尝试......”
三人同时沉默。
若真如平心所言,那六道轮回的暴动就不是偶然,而是一场阴谋,用劫源污染轮回,借血海搅动秩序,最终目的,恐怕是要断了洪荒的根。
“看来,得去趟血海了。”罗睺的魔气凝聚成一柄黑剑。
平心点头,地道本源在她掌心流转:“你去血海探探冥河的底细,我守着轮回台,防止再生变故。酆都,你盯着所有与血海相关的时间线,一有异动,立刻通知我们。”
幽冥血海深处,修罗宫殿冥河嘴角的黑血十分刺目。
他刚吐出一口凝结着本源的血块,胸腔里的血气仍在翻涌,看向对面那团幽影的眼神满是阴狠:“你突然调动六道轮回阿修罗道里藏的劫源,搅得轮回暴乱,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若出事,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那团幽影悬浮在殿中,人形轮廓在血雾里时隐时现,连气息都带着混沌的虚无。
一个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声音从中传出,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冥河,你我本是合作,并非谁逼谁。既已同舟,便不必说这些废话。我今日动手,只因时间差不多了。”
“时间差不多?”
冥河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化作狰狞的血蚊,“你说差不多就差不多?灵清还没真正显化,盘古在混沌里坐着,独在地府藏着——也就趁他们没动静,我们才敢试着虎口夺食。”
幽影轻轻晃动,仿佛在笑:“正因他们没动,才是最好的时机。灵清借唐僧肉身行事,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是在试探各方态度;盘古守着混沌,同样是在恢复自身状态;独藏在地道,打的是坐收渔利的主意。他们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它向前飘了半寸,声音陡然压低:“可他们忘了,洪荒不只是他们的洪荒。我们这些圣人,也是有一争之力的!”
“你那血海深处藏的‘修罗母巢’,加上我收集引来的劫源之力,足够在将地道搅动的天翻地覆,让他们措手不及。”
冥河瞳孔骤缩:“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连我压箱底的东西都知晓!”
幽影没有回答冥河这个问题,只是开口:“六道轮回的劫源已经暴露,他们很快就会到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用修罗母巢承载劫源,封闭六道轮回,炼出带有血海凶性与劫源之力的修罗兵。到那个时候我们自己掀了这棋盘,都有底气。”
冥河死死盯着幽影,胸腔里的血气翻涌得更厉害。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六道轮回的暴动已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退无可退。
可动用修罗母巢,无异于饮鸩止渴——那母巢连着他的本源,一旦被劫源反噬,他会比鸿钧死得更惨。
“你到底是哪一位圣人?”冥河突然问道,“你对洪荒了如指掌,绝对是如今三道圣人之一。”
幽影沉默了片刻,忽然散发出一缕极淡的金光,与当年鸿钧的气息有三分相似,却更阴冷:“既然你想知道我是谁,那就好好看看我是谁!”
话音落下,幽影一阵抖动,随后露出一张面孔。
看着这张面孔,冥河的眼神剧烈挣扎,随后张狂大笑:“是你,没想到居然是你,你居然也想超脱,哈哈哈哈......”
笑声过后,他抹掉嘴角的血,脸上浮现出一股狠厉,‘元屠’‘阿鼻’似乎是感应到了冥河的疯狂,骤然浮现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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