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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第1页）

朱祐樘领会了他的用意，遂颔首道：&ldo;就按戴先生所说的办罢。&rdo;若是宗系图是真，自家祖先怎么都不可能忘记，两人所记得的应当没有多少差异；但若宗系图是假，经过这段时日的纸醉金迷，他们大概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罢。

闻言，纪氏兄弟的脸色瞬间就煞白一片。两人还待想找借口，锦衣卫便将纪祖旺押了出去，只留下纪父贵跪在原地，支支吾吾地向蔡用背&ldo;自家祖先&rdo;的名字。他背得很慢，时常迟疑反悔，一个名字往往要改动好几遍。蔡用见状，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顿时一凉，浑身都渗出了冷汗。

陆恺正要跟着纪祖旺出去，便听怀恩道：&ldo;你留下，依旧当这李福的通译。&rdo;而后，他就见一直跟在怀恩身边的一名小太监弓着身子出去了，立时便觉得有股寒气从脊椎直冲而上，由内到外皆是透心的冷意。

纪氏兄弟正忙着磕磕绊绊地背族谱呢，朱祐樘淡淡地望向自称&ldo;李福&rdo;的男子：&ldo;他们说你姓韦？本来姓韦，为何自称&lso;李福&rso;？&rdo;

男子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转，狡辩道：&ldo;族里长辈去世后，小的就随了外家同住，改了母姓，这几年才刚改回来。&rdo;他倒也有几分急智，竟然连改母姓这样的借口都能拿出来，听起来也颇像那么一回事。

朱祐樘神色不变：&ldo;太后姓纪，你姓李，这也是两个姓，你又如何解释？&rdo;

&ldo;小的当地&lso;纪&rso;、&lso;李&rso;同音，想是太后并不知道她其实是&lso;李&rso;姓，误以为是&lso;纪&rso;姓。万岁爷派人去寻访就能知道，连山县和贺县没有几户姓纪的僮人或者瑶人，反倒是姓&lso;李&rso;的人家处处都能看见。&rdo;

男子说罢，陆恺译为官话，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ldo;回禀万岁爷，此人说的确实属实。在当地土话里，&lso;纪&rso;与&lso;李&rso;听起来几乎一模一样。&rdo;

&ldo;是么？&rdo;朱祐樘眯了眯眼，&ldo;光凭你的一己之言，不能断定你的身份。朕会派人去连山县、贺县仔细查证，等证据充足后，再判定你们究竟是真还是假。你此来京城，可带了家人？可有落脚之处？&rdo;

男子回道：&ldo;婆娘孩子都带了过来，眼下正在客栈里落脚。&rdo;

&ldo;牟副千户，将此人与其家人带去同南馆里歇息。&rdo;朱祐樘淡淡地吩咐道，&ldo;由同南馆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不可外出。&rdo;这便意味着，这家人暂时被软禁在同南馆里了。当然，比起诏狱之类的地方，同南馆已经很是优待了。

牟斌领命，遂带着男子出去了。而纪父贵好不容易才将所谓的&ldo;宗系图&rdo;背出来，由蔡用画了交给了皇帝陛下。纪祖旺那头也交了一张&ldo;宗系图&rdo;，两相比照，除了人数没有什么出入之外，名字简直是相差千里。

朱祐樘将两张宗系图掩上：&ldo;你们且回府去罢，将所有能证明你们身份的文书以及宗系图都交给锦衣卫。等到朕派去广东与广西查证的人回来，再与你们对质。&rdo;

纪氏兄弟俩白着脸告退后，蔡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叩首：&ldo;万岁爷，奴婢去往当地寻访的时候，的的确确丝毫不敢懈怠啊！问遍了官吏与乡亲耆老，他们向奴婢推举的，就是这纪氏兄弟二人！奴婢见他们已经得了官府承认，领了庄田又有宗系图，便信了他们……&rdo;

他当时只顾着赶紧抢功交差，赶在李广之前回京禀报，看着纪氏兄弟就仿佛看见了功劳与滚滚而来的荣华富贵，又哪里会想到如今竟然会出这样的纰漏？！若纪氏兄弟真是冒认的，那他岂不是连带着犯了欺君之罪？！别说什么荣华富贵了，连眼下的差使都未必能保得住啊！

第183章揭破招认

&ldo;你真的问遍了当地的乡亲耆老？若是问遍了，怎会不知他们本是湖广一带迁过去的瑶人？怎会不知他们连&lso;自家&rso;的宗系图都记不清楚？&rdo;朱祐樘自然不会轻信他的推脱之言，&ldo;你其实并未证实他们二人的身世罢。不过是当地官吏与乡亲耆老举荐了他们，你便如获至宝地将他们带回了京城。两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你从未想过验证一二。&rdo;

&ldo;是……是奴婢太轻信了，满以为当地官府与民众绝不可能做出瞒骗之举……&rdo;蔡用已经是汗湿重衣，心底不知翻来覆去将纪氏兄弟骂了多少遍。可惜，为时已晚。而他满心只想着纪氏兄弟害了他，却并未仔细想过，害了自己的分明是本性太过急功好利。

朱祐樘不想听他推脱责任，便吩咐陈准将他看管起来。暂时不必关在诏狱里，等证据搜罗齐全后再发落他。而后，他拧着眉环视着诸臣：&ldo;朕之前派出内官李广前往广东肇庆府连山县寻亲，他如今尚未回京。便着他继续在当地查证这&lso;李福&rso;与纪氏兄弟的真伪，众位爱卿以为如何？&rdo;

&ldo;陛下，若只有李广一人查证，恐怕会耗费不少时间。此案应当速速处置，不宜拖得太久，否则于皇家、于陛下声名不利。&rdo;刘吉赶紧道，看了看侍立在旁边的司礼监大珰们，&ldo;陛下或可派一位得用的内官去往广东广西，与李广一同查办此事。&rdo;

&ldo;刘公所言有理。&rdo;左右都御史道，&ldo;或者，也可派一位御史从旁协助。毕竟，当地官吏轻信了纪氏兄弟的举荐，上下对于寻访皇亲之事都颇为慢待，可见其中必定有问题。&rdo;作为督察院，他们的目标是督查京内京外官员，自然不能放过这种有渎职嫌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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