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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个宦官一齐上了前去抱鹿。可直待抱得它四脚离地,他也还是叼着皇帝的衣缘。鼻中发出轻轻的哼声,不依不饶的样子。
霍祁摆摆手,让他们把鹿放下,居高临下地睇着它,双臂一叉:&ldo;什么意思?&rdo;
&ldo;哼……&rdo;小鹿大是不满似的,还是没松口,向后退着拽一拽他,好像想让他去看什么。
&ldo;哦。&rdo;霍祁会意一点头,作势往前走了一步,&ldo;去吧。&rdo;
长这么大……头回被只小鹿引起了好奇心。霍祁随着它往后远走,看得出它的伤已大好了,一路蹦蹦跳跳的,走一走又转过身来等一等他。
走过了凉亭又到了院落一隅的假山前,霍祁看看眼前的假山:&ldo;怎么了?&rdo;
小鹿脚步未停地绕进假山里去,过了会儿,看霍祁没跟进来,就又出去寻他,继续拽住衣缘往里扯。
&ldo;……&rdo;霍祁觉得这情景若是被朝臣们见了,自己一定会被纠劾……
从狭小的洞口进了假山,霍祁调整了半天才扶着站稳,抬头一看,里面堆了许多水果。从苹果雪梨到桂圆荔枝……席兰薇平日里爱吃的这里基本齐全。
这小鹿什么意思,偷了一堆水果然后在他面前炫耀么?
霍祁淡看小鹿一眼,不理会它的一脸兴奋,随口攒了句&ldo;厉害&rdo;,就要回头去找席兰薇。
自然是又一次被扯住了。
小鹿迅速地跑到那堆水果前,左看右看,叼了一颗颜色漂亮的苹果,轻轻咬着走到他面前,一抬头……
……要他喂?
霍祁蹲□,将那苹果从它口中拿出来,拿在手里替它托着:&ldo;吃吧。&rdo;
小鹿乖巧地上前一步,张嘴就又将苹果衔了起来,睇一睇他,突然就凑了上去,苹果直冲着面门而去,分明是要塞到他嘴里的意思。
霍祁陡然一惊,连忙侧身躲开,顺势站起,当即呵斥:&ldo;别动!&rdo;
小鹿仍叼着苹果,抬头盯着他,尾巴甩了一甩,一脸天真。
和小鹿&ldo;大战&rdo;了足足两刻后,霍祁终于走进了席兰薇房里。兰薇午睡刚醒,看着霍祁不觉一怔。
起榻、福身、视线下移……清晰地看到他衣缘上两排微湿的牙印。
起身、视线上移……又看到他手指上粘了的一点点青苔痕迹。
犹疑不定地与他一同落座,好奇了半天,可算忍不住把疑问写了下来:&ldo;陛下……您去抢小鹿藏的水果了?&rdo;
青苔痕迹分明是假山那边的,小鹿的水果都藏在那儿;再搭上那牙印……是因为抢它的水果所以被它咬了?
&ldo;咳……&rdo;霍祁咳嗽了一声,正色道,&ldo;它非要把它藏的水果&lso;喂&rso;给朕。&rdo;
哦……
席兰薇登时显露恍悟之色,提笔又写:&ldo;怨不得它这几天都只藏不吃呢。&rdo;
&ldo;什么意思?&rdo;霍祁觉得她话里有话,淡看着她,意思让她说清楚些。
&ldo;那日芈恬来玩,说起要回长阳了,必定不能带它们一同回去。一时伤感,好生同它道别了一番……&rdo;轻吸口气,席兰薇衔笑颔首,&ldo;没想到它竟如此通人性,竟直接讨好陛下去了。&rdo;
&ldo;……&rdo;霍祁语塞,只觉眼前有个看不见的棋局,明明该是他来主导,席兰薇却先将一颗子推了过来,然后等着他走下一步。
&ldo;陛下恕罪。总之……也没有几日了,臣妾定教人将它看好了,不让它再烦陛下去。&rdo;席兰薇写罢,神色诚恳地低了低头,&ldo;臣妾这就让人把它关回去。&rdo;
怎么看都觉得她谨肃的容颜之下带着两分窃笑,霍祁牙关一咬,声音沉了下去:&ldo;都退下。&rdo;
宫人们齐齐施了一礼,不作声地退了出去。席兰薇的羽睫微微一颤,望着他,不明就里的样子。
&ldo;别一副无辜的样子。&rdo;霍祁冷眼瞧着她,&ldo;它再通人性也没这么多心眼。跑去讨好朕,你敢说不是你训的?&rdo;
席兰薇垂眸沉默,有点被戳穿安排的心虚。肩上微一痛,一把被人强拽了起来,席兰薇倒抽了口凉气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霍祁凝视她须臾,轻笑出声,话语的生硬让她分明地觉出了他心内的不快:&ldo;有工夫教它这个都不愿来直说?你想要什么,直言告诉朕就这么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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