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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开封二三事（第1页）

开封皇宫。

赵佶又一次通读着童贯的密函，童贯准备把战事发起时间前提，西夏对大宋厉兵秣马已是察觉，正在加紧布置，不能再给西夏时间。所谓准备对于双方都是如此，不可能完全妥当，但大宋毕竟经营更久，那就早点发动。开封枢密院还在调兵谴将一事上和童贯争论不休，这也给西夏在开封的使节和探子一种错觉，大宋还没有准备好。

童贯最后对此战前景的描述让赵佶心胸澎湃，哪怕赵佶再安于享乐，也难以克制这种平灭西夏冲动。他自认士大夫才学这套没有君王可以匹敌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是加个“武”字，他就会是太宗一系成就最大的君王。

赵佶深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让人传话给童贯他准了，至于这个奏折过段时日他会交给政事堂和枢密院两府。童贯签书枢密院，有他这个官家背书，这场战事在朝堂程序上有瑕疵，这不是事，兵者诡道也，对敌人也可以对自己。

……

政事堂。

蔡京大权在握，但他有很深的危机感，他清楚自己的权势是稳固的，但这种稳固基于他在赵佶这个官家面前是安全的，大宋的体制让哪怕他这个首相一样做不到大权独揽，从权利的集中度来说，他甚至比不过当年的章惇。

蔡京和以前的那些权相有个很大的不同，他的崛起是依靠了后宫和宦官这些官家的身边人，这决定了他无法号令整个士子集团。朝堂上蔡京能压制住大部分文臣的声音是依靠了官家赵佶。

这种情况随着赵佶的成长，随着端王府近臣一步步对权力的侵蚀，蔡京的权势进一步的被压缩。

两府枢密院对军事的决策，蔡京很多时候就说不上话，当然对比其他人，童贯这个枢密院大佬有个最大的好处，童贯对其他政事并不感兴趣，他的护犊子只在其自身军事范围，特别是陕西。但饶是如此，蔡京和童贯的关系一样走向恶化，陕西的军事牵扯了朝堂太多的精力，一场战争决定治政体系是要为这个服务的。

政事堂资历比他稍差的何执中、郑居中这类人他并不畏惧，这些人本质和蔡京一样，得赵佶欣赏，又需要朝堂其他中高层文臣的支撑。他们之间会有争执，会有自身的治政理念，所以能维持一个平衡。而且有一点，蔡京是为能吏，和这些人对比，赵佶显然更信任蔡京。

有一批后进官员不同，比如王黼这类，也包括他的儿子蔡攸。可以说，这类人对士子这个身份更为“轻贱”，其道德底线要低很多。这和他们的经历有关，赵佶成为官家这十年间，笼络官家讨赵佶欢喜比治政更加重要，在他们看来，蔡京亦然是如此登顶。

蔡京对西北这场战事并不热衷，西夏被压制住就好，战事扩大只会让童贯势力大涨，而且这里面隐隐还有另一层思虑，击破西夏呢？然后燕云？然后又是哪里。大宋朝自太宗后版图没有扩张，因为以文御武，在士大夫集团，哪怕激进的新党也希望对外战事取胜应该是他们的领导，不该是那些跋扈的武将。童贯呢？显然不能归结于文臣士子之类。

蔡京和童贯矛盾之所以没有爆发，就是两个人都顾虑不能彻底拉倒对方，就维持现状，他们谨慎的维持自身势力范围。

蔡京经济政策最大的方案是铸钱，对当时财政贡献很大，就是后世的印钞，这个政策事实上走入了死胡同，更为麻烦的是，当朝堂发现有一个“简单”的办法改善财政，这条路径就产生的依赖。一旦真实的经济状况没有增长维持，其国家经济信誉就可能崩溃。

蔡京察觉了这场战事的不可避免，也发现经济现在有所恶化，蔡京不会认为其政策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战争需求太大，所以在西北战事上他是持谨慎态度，有才无德是个千年的争论，官员“德”重要吗？极其重要，有才的人其实更多，权利是不可能完全关住的，这个时候需要德，包括很多原本有才有德的人在权利的侵蚀下丢掉的也是德。

蔡京没有拦阻这项战事，考虑的就是官家赵佶的喜好，当然这也是现今朝堂太多人的喜好，关于西夏关于燕云。至于现在各地越来越多的盗匪，大家都心存侥幸，撑过去了再来梳理。（遗憾的是，越到后面，上位的人越是对治大国如烹小鲜越不感兴趣。）

陕西这场战事的准备，童贯能调配在西北的军需物资，但其大盘子比他想的要小，这里面也涉及开封、河北禁军，在朝堂错综复杂的实力范围中，童贯得到的整体支撑还不如当年章惇对章楶的全力支持。

可以这么说，关于这场战事，在朝廷最高层面上，战略都没完全取得统一，童贯要的是彻底击败西夏，这等于策划上是灭国之战，从狮子搏兔来说，大宋也应该出尽全力，西夏百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里不是青唐，然而在开封，这个思想并未统一。

蔡京对户部的要求是可以扣点银子过去，但关于内库、河北开封禁军这些军资不能减少，那银子就是有限的。

童贯到现在想的还是奇谋妙策，对于一场战役是可以，但对于通盘灭国来说，显然是一种侥幸心理，毕其功于一役。

……

蔡京很想削弱童贯的势力，甚至想借助一下高俅，这让他和儿子蔡攸的关系恶化，高俅和杨家太近。蔡京对这个大儿子非常不满意，才学上太弱，蔡攸对蔡京这个老父亲偏心于弟弟父子关系极其紧张。

没有蔡攸的协助，蔡京对童贯是没有任何优势的，这和治政无关，这更是和官家之间的私人关系和感情。这一点上蔡京毕竟年纪太大，不可能得赵佶喜欢。

蔡京很无奈，蔡攸的发迹多少有点旁门左道，这决定了他没有根基，这是他们父子最大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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