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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眼中的疯狂彻底被恐惧淹没,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经脉都像震碎的琉璃,稍一动弹便疼得钻心,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他只能瘫在地上,使劲扭动身体,朝着阿巴顿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阿巴顿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该屠了岩魔族!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愿意归顺您,给您牵马坠镫,做牛做马都行啊!”
阿巴顿冷笑一声,指尖的墨光愈发浓郁,像化不开的深渊:“晚了。”
话音刚落,那缕墨光便悄无声息地没入血牙眉心。
血牙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到了极致的恐怖,随即又迅速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皮肤、肌肉、骨骼……一点点化作一摊腥臭的血水,顺着地面的裂缝渗下去,连一丝神魂的残响都没留下。
这位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魔将,连转世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了。
王七和魅月蚀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自始至终没动。王七心里清楚,这是阿巴顿的私人恩怨,外人不便插手。他更在意的是阿巴顿出手时的轨迹——那缕看似平淡的墨光里,藏着“想杀便杀”的决然,藏着“逆我者亡”的本心,那份纯粹的破灭道韵,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原来,遵从本心,竟能让力量变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剑匣的温润。或许,他的剑,也该少几分犹豫,多几分锋芒了。
血牙化作一滩血水的瞬间,整个外围防线像是被投了颗炸雷,原本还算整齐的血魔大军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身着血色战甲的修士,手里的弯刀“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转。他们本就对“阿巴顿”这三个字畏之如虎,此刻亲眼瞧见主将连一回合都没撑住,就成了地上那滩腥臭玩意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扑杀时的凶戾。
“跑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霎时间,这群血魔修士跟丢了魂的野狗似的,纷纷丢盔弃甲,哭嚎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同伴的帐篷里,掀起一片混乱;有人把魔光催到极致,脚下腾起血色雾气,恨不能当场长出双翼,飞出这片要命的绝地。
“不能停!阿巴顿那个煞星不会放过我们的!”一个断了胳膊的血魔嘶吼着,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甩动,“当年屠岩魔族,我也动手了!落在他手里,死都没全尸!”
这话一出,跑得更疯了,连滚带爬,生怕慢了半拍。
阿巴顿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碴子似的弧度。他袖袍轻轻一挥,看似随意,却有一股磅礴的魔气骤然席卷而出。墨色的光芒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边缘泛着细碎的破灭之光,“唰”地一下罩下去,将那些跑得最快的血魔尽数笼在其中。
“啊——!”“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都短促得像被掐断的琴弦。不过片刻功夫,那片区域便没了半点声响,满地只剩下一滩滩温热的血水,顺着龟裂的大地渗进去,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斩草,需除根。”阿巴顿收回袖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些杂碎手上都沾着无辜的血,留着也是祸害魔域的清净。”
王七站在一旁,看着那片被血水浸透的土地,缓缓点了点头。他想起青丘谷长老总说“慈悲为怀”,可此刻才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对那些被残害的无辜者的残忍。这大概就是阿巴顿教他的道理,也是魔修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天地里活下去的根本。
三人继续朝着万魅谷走去。平原上的血色营帐早已在方才的气浪中化为飞灰,只剩下些烧焦的布片和断裂的木桩,唯有那杆残破的血色大旗还斜插在地里,被魔风刮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血”字褪了色,倒透着几分末路的凄凉。
一路上,王七与阿巴顿并肩而行,步伐不快,却自有一股从容。魅月蚀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月白色的裙裾拂过满地血污,竟真的没沾染上半分尘埃,她垂着眼帘,偶尔抬眼看看前面两人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感激,也藏着几分敬畏。
“你那四季法剑,是用四种灵木心做的剑胚?”阿巴顿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王七腰间的剑匣上。
王七点头:“正是。春用青梧心,夏取赤楠髓,秋采乌桕魂,冬炼雪松魄,再以岁月道意为引,让四者轮转不息。只是剑域成型时,总在冬转春的节点上卡顿,道则冲突得厉害。”
阿巴顿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那是你把四季分得太死了。冬去春来,本就没有清晰的界限,雪化时生芽,芽长时还带着残雪——你该让道意也掺着点‘混不吝’的劲儿,别那么较真。”
王七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你的意思是……让切割真意掺进去?以锋芒破滞涩?”
“算你小子机灵。”阿巴顿笑了,“你那切割真意太过刚直,岁月道意又偏柔缓,就像硬木遇上软棉,撞不到一处去。不如试试让切割里带点流转,岁月里藏点锐劲,或许能成。”
王七停下脚步,闭目凝神。阿巴顿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中某个堵了许久的窍。他试着在脑海中推演——冬雪消融的瞬间,以切割真意划破冰封,再让岁月道意顺着裂痕蔓延,催生出春芽……那滞涩感,似乎真的淡了几分。
“受教了!”他睁开眼,眸中闪着精光。
阿巴顿摆了摆手:“彼此彼此。你那震荡切割之理,倒让我想起当年在天堂修的‘审判之锋’,只是你们路子不同,一个求破,一个求罚……”他说起自己炽天使时期的功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为洒脱,“后来堕入魔域,便觉得那审判太死板,不如魔功自在——你看,就像这样。”
他指尖弹出一缕魔气,那魔气在空中绕了个圈,竟化作一柄小巧的魔刃,刃身流转着光明与黑暗交织的纹路,既有着天使的圣洁,又带着魔修的狂放。“两种看似相悖的力量,未必不能融在一起,关键是别被‘该是什么样’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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