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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赌,赌陈钟岳的真心。
时隔近十年,我们在陈家共处一宅的岁月早已是老皇历,彻底翻篇了,但我相信只要是个人,就不能完全忘记过往的真情。
曾经我跟他并不熟悉,在陈家碰到时只相互微笑,不说话,几乎是泛泛之交。可如今他有太多玩物了,我唯一有竞争力的地方就是比别人早认识他,有这样一段苍白过往。
我赌他会念旧情,想起旧时光里单薄的我,我曾对他展现善意,而不是偷偷排挤,我和他在陈家都曾地位低下,那段晦暗的岁月,或许是情愫暗生的土壤。
我现在就是在扮演一个分不清心意的人,给他一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其实早已喜欢上他”的感觉。
等到第四天,他一直没有来,病房里只我一人。在赵家装病的那段时日,让我处理寂寞很有一套方法,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进行冥想。
我在冥想中修炼到的宁静感越发圆满,有时我会有条理地思考,比如在脑中回忆《资本论》,我把书的框架搭建完整,每一章内构造小标题,再填充内容。
这部巨着我大致读过五遍,第一遍是在高中时听凌歌引用其中观点,慕名去读,我没有读明白,后来就是在伦敦政经的图书馆里挑灯夜读,依旧不能说全懂。
《资本论》有透视时代的力量,在一百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能让人有醍醐灌顶之感,我敬佩马克思主义,却不能完全放松地进入其中。
说到底,我从小生活的环境与之相悖,陈家是可耻的大资本家,从头到脚的每个毛孔流着肮脏血液,我是被这血液浇灌大的。
放松时,我会想一想工笔画,在脑海里描摹名家的作品。比如中国五代的边鸾,宋代的李公麟、崔白、梁楷,明代的朱耷、陈洪绶。
纱帘掩窗,微光笼罩在房内,我正在脑中勾画仙鹤的翎羽,有人走了进来,我睁开眼去看。
是陈钟岳。
我又闭上眼,脑中的鹤已经无影无踪,于是我单纯在黑暗里煎熬,陈钟岳就坐在我面前,是遮住光亮的大团暗影。
“闹够了没有?”他沉声问。
我嗤笑一声:“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干尹志涵?他在床上浪不浪?国嗓的叫床声是不是也抑扬顿挫……”陈钟岳掐住我的下颌,用力极狠:“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假装争风吃醋?你以为你骗得过我?”
这老狐狸!我心跳如擂鼓,索性直接临场发挥。先闭着眼摆出痛苦的样子来,而后慢慢扇动睫羽,望向他:“你在乎吗?你在乎我的把戏吗?”
我的手无力而柔弱地贴上他的手骨:“你是希望我骗你,还是,怕我在骗你?”
陈钟岳的瞳孔一颤,我无声地苦笑着,解开睡衣纽扣,坦露病中干瘦的皮肤,嶙峋的肋骨。“来干我吧,舅父,我们之间只有这个了,干死我。”
陈钟岳猛然甩开手,把我摔回床,冷眼俯视我。我舔湿双唇哈哈大笑,两脚伸出床外勾住他的腰,自己揉弄乳首:“忘了舅父喜欢骚的,怎么样,我够不够骚?”
他巍然不动,我直接跨坐到他腿上,拉住他的手抚弄自己的身体,所到之处便震颤扭动,一副春桃泛粉,春池水暖之态。“舅父,舅父。”我舔弄他的耳朵:“我发烧,穴里面特别热,只给舅父插……”
他扶在我腰侧的手骤然抓紧,像是想推开,又像是想紧紧抓住,僵持许久,终于噙住我的双唇用力吻起来。
我的泪水簌簌掉落,流进正纠缠、连黏的四瓣唇内,融入津液,又咸又苦。陈钟岳把我抱在窗台上,阳光直射下来,在薄薄眼皮上映出粉红,我哭得更可怜,睁开泪眼痴痴望着他。
他接吻时也是睁着眼的,依旧威严如宝相,唇分,他揉我脸颊:“别哭。”我用两手触碰他的手,轻柔地拢在手心里:“生病时断断续续梦到以前,陈宅好好的,祖父还在,我梦见了好多人,大姨、二舅,表哥表姐,甚至还有尹志涵……可是没有你,我看不到你……”
我泪如雨下,嗓音轻轻发颤:“我每见到一个人,就忍不住想问,你知道陈钟岳在哪里吗?然后梦就醒了……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你懂什么意思吗?陈钟岳,你不懂,你只会干……干吧,来干死我……来啊……”
他蹙着眉头,目光很深邃,迎着光抬起我的下巴,认真审视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笑得无耻:“我不是说过嘛,我想干尹志……”话没说完,下巴险些被陈钟岳掰脱臼:“想好了再说。”
“那我想看你干尹志涵好不好?”陈钟岳下手越发用力,将要捏碎我的下颌骨。我的眼泪痛痛快快流下来,嘴角还翘着,我又哭又笑,濒临崩溃:“好不好,好不好……我疯了是不是?我就是个疯子……”
他问了第三遍:“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我崩溃地大喊,攥住他的衣领:“我不知道,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他妈的明明该恨你,可为什么……”
陈钟岳不为所动,灰眸静静望着我,不放过任何一点情绪变化,我像是犯了痴症,慢慢凑过去,在他幽玄而妙净的眼上印下一吻,他的眼皮在我唇下轻轻一颤。
这个瞬间似乎被无限延长了,我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我真的不知道。”我叹气一般轻声呓语:“我不明白我的心,怎么样都是痛苦。”
“干吧,别管那么多。”我扯下睡裤,露出两瓣肉臀,重重地在陈钟岳腿上蹭,卖力地献身,泪水却止不住,又浪荡又悲伤,他抬手制止我的动作。
“我给你一段时间,让你考虑清楚。”片刻后,他补充道:“你可以回陈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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