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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第3页）

周瑜背靠着那颗大树，感觉这首曲子渐渐吹奏不下去了。

最后的那一枚叶子，尚未全黄，叶端裂开了一半。就在周瑜靠在树干的那一刻，斟酌了好久，终于挣扎着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

“咦！”周瑜停下了埙声，好奇地将头上的叶子拿下，拇指和食指按着叶根，转了几转。“只是一枚普通的树叶，还没黄透……”他感到有什么念头在脑中闪过，于是喃喃自语道。

“哥哥……”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周瑜面前响起。

“恩？”周瑜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孩正对着他手里的树叶目不转睛。“怎么了？”

“这片树叶，可以给我么？”男孩问，眼睛上移，与周瑜坦然对视。

“唔……给你。”周瑜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叶子递给那个男孩。

男孩接过了那片叶端裂开了一半的树叶，忘了道谢，兀自端详了起来。

大概因为之前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周瑜显得不耐，此刻他对眼前这个男孩充满好奇，不觉仔细打量了起来。看对方的样子，顶多小自己三五岁，那坚毅的眼神中却有一种同龄孩子所没有的睿智。男孩背上系着个蓝色的小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正在赶路，刚刚好经过这里。

（这片树叶，有什么不一样的么？为什么他看得那么入神……好奇怪。）

周瑜见那男孩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片叶子，于是不解地问道：“这片叶子，有什么奇怪的么？”

“如果你是这片叶子，你会怎么做？”男孩却是反问了一句。

“恩？我会怎么做？”

男孩见周瑜似有不明，回身指了指周瑜身后那棵大树说道：“喏，看那里！”

顺着男孩的手指望去，周瑜仔细地观察起身后的那棵大树。二人合抱的腰围，健硕的树身支撑起那近乎参天的树枝。秋风吹处，摆动的树枝上留下了秋天的萧瑟，一片树叶也没有……

“最后的一片树叶么……”周瑜觉察到。

“如果我们都执迷不悟，有一天我们就是这片叶子，当秋去冬来之时，我们将为那棵之前养育着我们的树送葬。那呻吟般的风声，便是我们的葬歌……”那男孩对周瑜说，眼神中掩饰不住悲凉。

“……”周瑜感到吃惊，这样一番话竟然出自眼前这个只有*岁模样的孩子之口。可是，他的话中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我也在执迷不悟么？）

好像有把匕首猛然扎进了周瑜的内心，令他尖锐地疼了一下。

“孔明，我们要走了喔。叔父已经备好马车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喔，知道了。”男孩应了声，将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哥哥，谢谢你呵，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

“喔，还有，哥哥啊，刚刚那首曲子，吹得好棒！我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宫之音……”

“恩？”

周瑜看见另外一个年长的少年带着那个男孩走了，临走的时候，男孩给了他一个微笑。那男孩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忧伤，与年龄很不相符。

望着男孩离去的方向，之前那片叶端裂开一半的树叶，在周瑜脑海里不断地勾勒出轮廓，带领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们都执迷不悟，有一天我们就是这片叶子，当秋去冬来之时，我们将为那棵之前养育着我们的树送葬。那呻吟般的风声，便是我们的葬歌……

难道我也在执迷不悟么？

隐隐的风声中，周瑜似乎再一次听到了之前自己用陶埙吹起的那首莫名的乐曲。

宫之音已经变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陶埙的问题，还是自己的内心，又或是这个天下……

秋风再一次吹起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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