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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下第一雪34（第2页）

“嗯，辛苦你们了。”

黄石挂断电话，深呼一口气，似要将压抑许久的浊气排出体外。

天下第一雪的最佳观赏景点，此时黑压压一片人头。人们纷纷急切地想要穿过在眼前攒动的人流，跨上视野最佳的观景走廊，如同闭气许久的潜水者渴望呼吸。

为了不虚此行，他们将手机举过头顶，快速按下拍摄键，如此便能拍下被人头遮挡的美景，然而当他们翻阅相册时，发现拍到的不是美景，而是更多的人头和高高举起的手机。

天下第一雪，是始终如一的雪山景象，却与世界各地的游客合过影。幸运地拍下了照片的人，在后来者的催促下匆匆离开观景台，而后来者豁然开朗地登上观景台时，便只能驻足几秒。

这几秒便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因为这几秒，他们忍受了堵车的高速路，满员的酒店，拥挤的人潮，以及无数个小时的等待，仿佛站在观景台上的这几秒让一切都有了意义。

黄杰和他的父亲并排站在雪山的栈道中，与对面的观景台隔山相望。

人群在看景，而身于美景当中的他们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

“一群啥比。”他评价道。

他看了看面色凝重的父亲，语气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要干嘛？数人头吗？”

黄石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父子很久没一起出来旅行过了。”

“擦。”黄杰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惦记我，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连夜过来，是想我了呗？”

黄石也笑了，但很快便又转变回凝重的神情。

“害。”他察觉到父亲的不安，安慰道：“我这病真没啥，医生说我还能活半年。还有半年能活！还图啥呢，反正我也活过了，也活够了。”

“小杰，如果……”黄石有些悲伤，“有一种方法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甚至是永远，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他耸肩道，“人呐，到了该死的时候，就最好去死，别整这那的留恋舍不得啥的，死都死不安宁。”

“你甘愿被这病折磨至死吗？”

他不说话了，心情也变得很沉重。他的病，发作的时候会很疼，这是他切身体会到的，在漫长的痛苦中受尽煎熬然后死去，就是他人生的终点。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也没啥出息，死了也没人在乎。”

黄石缓缓从包里掏出指头大小的溶液瓶，上面的标签写着A12B11O37。“喝下去。”

黄杰接过溶液，玩笑道，“你拿我做人体实验？”

“小杰，喝下去，就不会痛苦了。”

他端详着手中浓稠的红色液体，皱了皱眉，没有犹豫，全部倒进了嘴里。

“反正我也快死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吧。你个生物学教授，恐怕又在研究什么歪门邪道的课题了吧？”

黄石揣在腰带上的手此刻犹豫不决，“我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是为了你自己吧！”黄杰笑道：“活在世上的人呐，就没有一个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咱们都是自私的人，就别把自己捧太高了，”

黄石缓缓从腰间掏出手枪。

他转头，最后依恋地看着儿子的笑容。

恐怕这张脸以后再也不会笑了。不会笑，也不会哭，没有快乐，亦没有痛苦。

黄杰啊，你说的没错，是我自私。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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