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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不回头（第3页）

胡澄打开信件，瞳孔骤缩。

那是季言的绝笔密函！

信中写道：天津船厂已被锦衣卫接管，喜宁勾结英国公，诬陷季言“私造战舰、意图通倭”，将其打入诏狱。三十名福州老匠尽数被捕，多人受刑招供，称胡澄将在磁州秘密建造“铁甲巨舰”，配备“雷火炮阵”，计划顺运河直逼京畿，逼宫篡位！

更可怕的是，喜宁已说服曹鼐，联合十三道御史准备联名上疏，请旨查封磁州钢铁厂，罢免胡澄一切职务，并以“谋逆嫌疑”押解回京受审！

胡澄看完，面色铁青，却异常镇定。

他扶起林小铁，沉声道：“你父亲和母亲，都是烈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也是大明第一个‘海军预备生’。我会教你造船、开船、指挥舰队……然后，我们一起把那些践踏良知的人，送上审判席。”

次日黎明，胡澄召集所有技术人员与军官召开紧急会议。

“同志们，”他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敌人已经亮刀。他们不怕失败，只怕我们成功。他们不在乎百姓死活，只在乎自己的银子和权力。但现在，我们有了炮，有了轨，有了人，也有了时间。”

他指向地图上的天津港：“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疯狂的事??**反向操作**。”

众人屏息。

“我不回京，也不辩解。我要让‘启明号’重新组装，载着一门定辽炮、五百精兵、二十名工匠，沿着刚刚建成的试验铁路，全速驶向天津！趁他们还没封锁河道，救出季言，启动应急预案??**铁船下水，武装突围！**”

于谦震惊：“你要公然对抗朝廷？”

“不。”胡澄目光如炬，“我要让真相跑得比谣言更快。只要铁甲舰出现在渤海湾，只要百姓亲眼看见它救人而非杀人，谁还能说这是邪术？谁还敢说这是谋反？”

三日后，启明号再次鸣笛启程。

这一次，它不再是孤身试验，而是拖曳着装甲炮车，载满武器弹药与勇士，向着东方海岸疾驰而去。沿途百姓闻讯赶来，站在田埂上望着这冒着黑烟、咆哮前进的钢铁巨兽，有人跪地叩首，以为神迹；更多人则激动呐喊，挥舞着手巾。

当列车抵达天津外围时，已是深夜。

接应人员传来消息：季言被囚于河东码头旧仓，锦衣卫日夜看守，另有英国公私兵三百人在外布防。

胡澄下令：蒸汽机车熄火滑行，借助惯性悄无声息靠近目标。同时派出特种工兵小组，使用高压水枪切割锁链，潜入仓库救人。

行动开始！

爆炸声、枪声、呐喊声交织响起。原来敌人早有防备，竟在仓库埋伏重兵。关键时刻，启明号猛然重启锅炉，汽笛长啸，如龙吟九天，紧接着炮车发射照明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最终救出季言。这位饱受酷刑的工程师奄奄一息，见到胡澄第一句话竟是：“船……快完了……但他们不知道，最后一艘……是空壳……真正的‘镇海号’……藏在芦苇荡深处……随时可以出航……”

胡澄抱着他，泪水滑落。

三天后，渤海海面浓雾弥漫。

一艘通体漆黑、外形低矮的铁甲舰悄然浮出水面。它没有帆，只有烟囱冒着白烟，船首镶嵌着一只青铜铸造的麒麟头像，双眼嵌着红宝石，宛如活物凝视远方。

舰桥之上，胡澄身穿黑色工装，佩戴潘筠所赠徽章，手持望远镜，朗声道：

“发布第一条航海令：本舰名为‘镇海’，隶属大明海事实验舰队，使命为护渔、巡洋、拒寇、通商。凡我船员，不论出身，唯才是举；凡我航线，不分华夷，公正开放。从此刻起，中国之海权，不再委于风浪，而握于吾辈手中！”

汽笛长鸣，破雾而出。

远处，一群海鸥振翅追随，仿佛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朱祁钰站在西苑新建的蒸汽暖房前，望着玻璃窗内盛开的梅花，轻声问身旁太监：

“你说，那个胡澄……到底是个疯子，还是个先知？”

太监低头不语。

唯有暖房角落的蒸汽钟，滴答作响，如同时间本身，在默默记录这场静默革命的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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