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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为了共同的利益87（第1页）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她，他忽然意识到零从来没有把女孩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过，她总是独来独往且喜怒不形于色，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零偶尔也会画简洁到极点的妆，但那只是种属于贵族的淡妆，与她本人冰雪般的肌肤相比，任何妆饰都不过是庸脂俗粉。脸上更是常年冷若冰霜，相比之下甚至连楚子航都显得平易近人，她不经意间的浅笑其实才是真正的绝景，什么空山樱落什么霜枝停雪，都无法触及那份与生俱来的美好。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提起裙摆，暴露在伞外的地方还是被雨淋湿，整个人像是雨中低垂的天鹅。银色的高跟鞋上，水钻折射耀眼的光辉，像是童话里那双水晶鞋。零比他矮上一头，踩上高跟鞋后其实不会显得太矮，只是因为皮肤的娇嫩和那张娃娃脸，外貌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而给人一种娇小的感觉。

“比你现在聪明些，也比你现在坏心眼，”零平视前方，“不过外表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变化，都像只海豹。”

“海豹？”路明非没能理解。自己长得虽然算不上相貌堂堂，怎么看至少也是人类范畴的，何至于跟禽兽为伍？虽然说毛绒绒的海豹还挺适合卖萌的，但是他路明非已经混到要靠卖萌的地步了么？不过严格来说他还真在日本当过牛郎来着，卖萌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甚至轻车熟路……毕竟楚子航可以走高冷路线，凯撒可以走硬汉路线，可怜他要身材没有要脸蛋不行，只能摆出一副任君采颉的娇弱美男子形象被富婆们揩油……这可真是路明非一生中的污点，如果被他宰掉的龙王们泉下有知，看见这样的画面定然会满脸黑线……

“海豹的瞳子又黑又亮，有种可怜又讨好的感觉，区别在于过去你的眼睛灵动而狡黠，但是现在只剩下了可悲。”零解释。

“听起来确实很可悲。”路明非捂脸。

“所以有些时候我也分不清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即使是同一个人，在天壤之别的环境中长大，也不可能表现得太过相似吧？”零淡淡地说，“所以我不会介意。”

路明非打着伞，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举手过，零说是出来散步，那就真的只是散步。散步是不该有目的地的，只要两只脚不停下就行了，至于走到什么地方都没所谓。沿途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风景，卡塞尔学院是个很美的地方，但是暴风雨中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正常人连五米外的地方都看不清。但是有人能牵着你就够了不是么？只要有人能带来那么一丝温暖，就不用再去考虑“未来”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

他能听见的只有雨滴落，鞋子踩进积水，以及动静似乎有些大的心跳声。他能看见的只有零完美无瑕的侧脸，白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露出的修长脖子让人联想到湖中白洁的天鹅。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其实并不是干燥的纸人，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了。由于身高的限制她注定不可能有双太长的腿，但是骨感显著的小腿还是能给人修长的感觉，走起来步伐轻盈而优美，像是翩翩起舞的白鹭。

路明非晃了晃头，像是要把脑袋里的积水给排出去……或者说服自己不要被美色所诱。说不定他祖先上倒也出过什么忠烈之士，连这种级别的美色都抵挡得住，如果换成芬格尔罗兰之流想必早已经拜倒在石榴裙之下，而他路明非还能堪堪维持镇静。

“我们曾经是朋友对么？”路明非打破了沉默，“虽然很难想象是怎么认识的。我生在中国而你生在俄罗斯，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你看起来就像是哪个皇室的皇女。不过连失去记忆这种狗血的剧情都能发生在我身上，认识些奇怪的朋友反而不算什么新奇的事了。”

“不是朋友，”零固执地说，“是伙伴。”

“伙伴？”路明非愣了一下，听起来零特别强调了这个词，但是朋友和伙伴的区别是什么？像是贾岛骑着马在思考“推”和“敲”哪个更好，只是他向来不擅长抠字眼。

“伙伴就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相互之间不会放弃，也不会出卖彼此。”零缓缓解释，“为了共同的利益，可以一直走到最后的那种人。”

“为了共同的利益……”路明非低声说，“利益不一样了，不就分道扬镳了么？”

这可不是什么正面的形容，好像维系他们之间的就只是冰冷的利益，而不是动漫里充满热血甚至随时能牺牲自己的友谊。如果有朝一日出现了利益上的分歧，那么朋友间的情感也就不复存在了，随时会把枪口对准彼此。

“没关系，”零淡淡地说，“只要努力就好了，努力变成对伙伴有用的人，就不会被丢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却又气势昂扬，微微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远方。路明非总感觉这种话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像是青春片里眺望夕阳说出热血台词的女主角。

路明非有些无语，他非常好奇零的世界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她行事风格那么地凌厉，有着跟外观完全不相称的成熟感，却陡然说出这么中二的话来，让路明非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己，活在漫画和小说书里，坐在窗台边上静静地发呆，对世界充满着壮志和悲愿，眼中倒映出城市的灯火。

他早就不信这一套了，理想啊友谊啊坚持啊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圣斗士星矢再怎么陷入绝境，只要高喊几声希望之类的鬼话，小宇宙就能源源不断地燃烧，然后创造奇迹把不可能战胜的Boss打败……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它日复一日地根据看不见的规则运行，囚笼里面的鸟儿是逃不出去的。

他曾经那么坚定地反抗过一次命运，无论是密党的使命还是人类的未来全都抛在脑后，他只想从死神的手中救出一个人。火车远去的时候他远眺着挥手，觉得那就是他路明非废物一般的人生中最高光的瞬间，远比献祭生命屠灭龙王更值得自豪。

最后的结局却是失魂落魄的悔恨，就连心脏都停顿了几秒，正好补上了初见时，多跳的那几下。

“所以明非啊，一定要保护好珍视的东西哦。”他耳边响起熟悉的女声，是很久以前妈妈在耳边呢喃过的话，一边紧紧拥住怀中涕泪横流的男孩，拍打他蜷缩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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