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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1章 方家来人（第1页）

丹访从新开张的消息传得很快。青木丹坊的招牌还没挂出去，镇上已经有人打听到北街偏巷里住进了两个炼丹的人。第六天一早，就有人上门来问丹药，苏婉在前面的正屋里接待，卖了几瓶回灵丹和续脉膏，收了几枚结晶。到了下午，又来了两拨客人，都是镇上的散修和采药人，买了一轮丹药后问能不能预订。苏婉将订单记在一张麻纸上，价格比镇上其他丹坊便宜了一成，品质却好上一截，那几拨人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都很满意。

第七天中午，院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深灰色长衫，腰带上挂着一枚白玉佩和一只绣着云纹的锦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面上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客气。他身后跟着两个短衣打扮的随从，腰间别着短棍，走路时步伐整齐，一看就是方家训练过的家丁。中年人站在院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先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然后退后半步，等里面的人出来。

柳永从棚子里走出来时，那中年人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了。他看到柳永的面孔后微微颔首，笑容比刚才又深了一分：“柳兄弟是吧？在下姓方，单名一个谦字，方家外务管事。冒昧打扰，还望见谅。”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递过来，帖子上写着方谦的名字和方家外务管事的名头，左下角印着方家的云纹山峰徽记。

柳永接过拜帖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他将拜帖折好收进怀中，侧身让开院门：“进来说吧。”方谦点头道谢，让两个随从留在门外，自己跟着柳永进了院子。苏婉从正屋的窗后看到来人，将手中的药碾子放下，走到门口站着，没有上前搭话，但目光一直落在方谦身上。

方谦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的陈设。他的目光在棚子门口的铜炉和药柜上停了两息，然后收回来，看着柳永和苏婉，开口时语气温和而直接：“柳兄弟、苏姑娘，二位在镇上重新落脚的事，方家已经知道了。实不相瞒，方家在青木镇经营这么多年，镇上有多少丹坊、多少炼丹师，我们心里都有数。二位一开张，丹药的品质就比别家高出不止一筹，这几天上门买药的人回去一传，半个镇子都知道北街偏巷里来了两位好手。方家老祖听说这件事后，让我过来看看二位，顺便带句话。”

柳永坐在他对面的石墩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方谦，等他继续说下去。方谦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匣放在石桌上，将匣盖揭开，里面整齐码着十枚一阶结晶，品相都是上乘，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均匀的浅灰色光泽。方谦将木匣朝柳永的方向推了推：“方家想请二位加入。不是当伙计，是当客卿。方家目前在镇上接手了不少铺面和采集点，但炼丹这块一直缺人手。二位如果愿意来，方家可以给你们单独开一间丹坊，位置随你们挑，所有材料由方家供应，丹药的利润五五分成。另外，方家在南边的采集点最近扩了不少地盘，混沌海外围的资源优先供二位使用。这只匣子里的结晶是见面礼，不算在分成里。”

柳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木匣，然后将视线移回方谦脸上。他没有去碰那只匣子，只是摇了摇头：“方管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在混沌海边上跑惯了，不太习惯受人管束。自己开一间小丹坊，炼多少卖多少，够吃够用就行。加入方家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方谦的笑容没有变，但他将木匣的盖子重新合上时手指在匣盖上多停了一息。他将木匣收回袖中，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从刚才的客气转为一种更加推心置腹的调子：“柳兄弟，我知道你们跟黄家的事。黄冲、黄天义、还有黄家那位老家主，都折在了混沌海里。方家跟黄家不一样，方家老祖在鸿门宴上跟黄家老祖硬扛的时候，你们还在镇外躲着。后来黄天义逼方家交人，方家收了黄家的好处才放你们进混沌海，这件事方家做得不地道，但当时的情势你们也清楚，方家不可能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跟黄家全面开战。如今黄家没了，方家不想跟你们翻旧账，也不想跟你们结新仇。但方家现在是青木镇最大的势力，镇上所有的铺面、采集点、货栈、道路，大部分都在方家的掌控之下。你们自己开丹坊可以，但药材的进货渠道、丹药的销售渠道、甚至你们出镇进混沌海的那几条路，方家如果想卡，随时都能卡住。”

方谦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柳永的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柳永的面色没有变化，他只是将搁在膝盖上的手换了个姿势，将右手搭在左腕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腕骨。苏婉靠在正屋的门框上，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但没有开口。

方谦见柳永不接话，又继续说道：“我说这些不是威胁。方家老祖特意交代过，跟你们说话要客气。你们在混沌海深处能来去自如，连黄家老祖都折在了里面，方家不想趟这趟浑水。但话得说清楚，你们在镇上开丹坊，方家可以不管，你们炼的丹卖给谁，方家也不插手。只有一条——你们不能跟方家作对。只要你们不主动挑衅方家的铺面、方家的采集点、方家的人，方家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做各自的生意。”

他说完这些后靠回石凳的靠背上，双手平放在膝上，恢复了进门时那种客气而从容的姿态，像是刚才那段话只是生意场上的例行提醒，而不是带着锋芒的试探。柳永沉默了几息，然后将搭在腕上的手放下来，看着方谦，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方管事的话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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